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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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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那玩笑就开很大。

他眼睛里总有笑,猜不透的太多,就懂一种,玩笑。

江夏总觉得他的玩笑像是带着某种目的,但是那种目的不是他本意,也不是单单为了某个人才有的。

像是对周围所有的事物,都那样。

“倒是不怕。”

江夏微微笑走过去开了门,坐在副驾上,扣上了安全带,因为太高,头发直接顶到了车顶。

“家住哪里?”

“北门,荣华路,溪山巷子。”

仲季常在车载屏幕上搜索了地址,开始导航:“是有些远,50多分钟,要不,你还是自己坐公交车吧。”

“恩…是麻烦了些。”

江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听得噗嗤一声笑,转头看他。

见他双手扶住方向盘,弯了弯腰,将头靠在自己手背上,好像在努力憋笑。

最后见他直起身,往他这边凑,那漂亮的脸挨那么近,让他紧张一阵,睫毛微颤,头往后缩了缩。

“还真怕我吃了你吗?”仲季常见他那样,更想去笑,咬了咬嘴唇,忍住后伸手帮他把安全带系上,将椅背帮他调低了些,“说什么你都信,玩笑话都听不出来吗?”

“你开来回,确实比较麻烦。”

江夏还没反应过来刚刚的突发状况,只觉得送自己回去确实很花时间。

仲季常启动车子,风灌进来,问他:“热吗?要不要开空调?”

“不热。”

“那饿吗?我今天还没吃晚饭,要不,我们去吃夜宵吧,有家馄饨挺好吃的。”

“不饿,但是可以陪你去吃。”

“那真是委屈你陪我了。”

“不委屈。”

“……”

江夏见他不说话,又转头去看,发现他又憋着笑,右手开着车,左手肘依然靠在窗框上,三个指尖捂着嘴。

到了一窄巷子里,就见一淡绿色门面,里面灯火通明,坐满了人。

仲季常找了个角落停好车,两个人下车来。

“又来照顾生意呢?”

一老阿姨见仲季常过来,热情跟他打招呼。

“用不着我照顾您的生意都火得不行呢。”

“还是亏得你上次费心帮我。”老阿姨见没有位置,去里面拿了个折叠小桌子,放灯箱旁,“委屈你坐外面了。”

“不委屈…”仲季常似乎想到什么,笑了,还很大一声,忙收了笑问他,“你真的不吃?”

“恩,我下午吃了饭的。”

“那好,”对着老阿姨,“芳姨,照旧。”

“诶,稍等啊。”

老阿姨一边招呼客人,自己去了锅炉旁,亲自给他煮馄饨去了。

馄饨上来之前,两个人都没说话。

仲季常故意不说,就那么直视他。

江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于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不知道朝哪里看,就低头看自己鞋尖。

一般不怎么熟悉的人这么干坐着,总会觉得尴尬。

性格开朗一些的,就会努力去找话说,不然浑身都痒痒。

这两个人谁的性格都算不上太开朗,但就这么坐着,谁的心里却都不觉得尴尬,都觉得好像很自然舒坦。

仲季常有些好奇,不光好奇眼前这人。

他总觉得他的表里不同,竭力地在隐瞒什么东西,像是某种情绪,某种不得不压制的情绪。

也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对他产生好奇。

难道只因为他像是一件超自然的艺术品?很难得,就像看一幅稀罕的画吗?

江夏觉得舒服的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平时和师傅师娘在一起不说话他都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总要找事情去做,更不要说其他的工友和邻居。

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就连现在和他一起在街角吃夜宵的氛围,都很熟悉,似曾有过。

馄饨上来,仲季常去门口堆放饮料的箱子里拿了两瓶汽水,开了递给他一瓶,随后就自己开吃,没去管他。

吃完擦了嘴,喝起汽水。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小虫子,停在那碗的边沿,像是翅膀飞累了,沿着那圆形的碗沿一直爬,以为能找到尽头,结果一直转着圈圈。

他嘴角又扯起一种笑,想看看那虫子什么时候能意识到那自己爬来爬去原是个圈,什么时候才张开那翅膀飞走。

正专注在那看,见对面伸过来一只手指。

那指头粗躁,指甲缝里还有些污渍,却小心翼翼地打断了那虫子的爬行,让那虫子爬到了那宽大的手上。

仲季常目光随着那手上的虫子,往对面人脸上去瞧,见那人笑依旧有些呆傻,却似很天真。

江夏将手举高,像是要让这只虫子飞起来,只见那虫子在他手里爬了会儿,许是感受到了某种光亮,张开那透明柔弱的翅膀,飞了出去。

仲季常先是看得有些愣,后又觉得心里有些烦闷。

他以为他是谁?

就因为拥有那虫子比拟不了的能力,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伸手就能救别人出这走不完的圈儿?

举眼去看他眸子,眼神多了份愁怨,只是很微弱,可能自己都没察觉。

江夏却呆呆傻傻地继续去看努力往上飞的虫子,那虫子飞到了一旁的落地灯箱上,又继续找寻什么新的依靠前爬后爬。

刚从虫子那里收回目光,见面前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份怨气,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了,有些彷徨不安。

“走吧。”

仲季常起身,扫码付了款。

“恩。”

一路安静地开到了江夏的住处,停了车。

“到了。”仲季常说

“恩…谢谢你。”江夏准备下车。

“呵,”仲季常又恢复到了先前的神采,开着玩笑,“打算怎么谢我?”

江夏用力去思考,半天才回:“忘了,刚刚应该我来付钱,请你吃馄饨的。”

仲季常抿了抿嘴。

“那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江夏认真严肃,把这玩笑当成了工作一般认真对待。

“那就有劳你了。”

仲季常语气已经开始有些抖。

“不劳烦。”江夏说着下了车,对着他摆手,“再见,路上小心。”

“恩,再见。”

江夏一直目送仲季常开远,直到看不见那尾灯,才举步往家走。

仲季常车在巷子里开得很慢,透过后视镜去瞧他,直到看不见人影,笑出声后,才加速往家开。

车驶过的地方,都留着些笑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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