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2/2)
“郴关城给了你一年时间,陪你小孩子过家家,女将军的戏码,还没玩儿够吗?!”
“你若做得好,又为何辞去?!”
韩缜擡起眼眸,有些狠厉,她为何辞去,为何…
可她没说择诺山的军队,韩凌也没提,只是数落着她。
“你可会带兵?!”
“可曾让众人信服?!你的盲目自大,可曾给予他们合适的教导?!”
“韩慎之!”
“是你!放弃了郴关城的百姓和将士!”
“你又独自逃走了!”
此话一出,韩缜狠厉的目光开始松散,韩凌继续说着,语气轻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你太过懦弱,太过容易放弃他人,不适合做将军”
“父亲也曾说过,你只能承欢膝下,不可放出家门…”
韩缜神色开始茫然,直到韩凌后半句话落下。
“…果然”
她沉静下来,垂下眸子,一言不发。
韩凌越过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刚回来,便回到府中,不得随意外出…”
两位王副将也不再拦着宁南,跟着韩凌离去。
失去他们的桎梏,可事情已然结束了,宁南看着韩缜的模样,他竟然觉得,韩缜一直都是一个人,似乎经常这般,沉静在某处,从未有人真正明白她在想什么。
韩缜转身,看向城墙之上,那位手持弓箭,技法精湛的人,是梁杼柚。
他学会射箭了。
“我们…回去吧”
这份沉静依旧由韩缜打破,她好似没什么变化。
“好”
仔细想想,韩凌似乎说的也没错,韩缜已经两次将自己锁起来,逃避一些她不想面对的事情。
第二日,韩缜早早去城门迎接军队,依照着往常的时间,带领他们前往军营,与韩凌对峙着,她被拦在营外,没有一个人是期望她进来的。
韩凌依旧是那般言语“我说了,不得随意外出,军营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奉旨前来,如何就不是我该来的地方了?”
韩缜没有了昨日的狼狈,丝毫不退让。
韩凌看了看她身后的军队,视线挪回来“他们能进,你不能”
眼前的韩凌与昨日相比,少了些怒气,看着却更加冷漠。
“昨日的话,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韩缜哼笑一声“恰好,昨日的话,我也不想重复第二遍!”
“好言相劝你不听,我便是废了你的双腿,将你圈养在府中一生,又如何?”
说着两人便又动起手来。
宁南被晾在一旁,他依旧听着韩缜对他的交代,只是在一旁一味的担心。
他不晓得,韩缜与韩凌曾经一直这么争吵,因为类似于这些事情,韩凌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和自己的父亲一般,虽将自己和母亲高高捧起,却仍旧看轻女子。
她最是讨厌这样的他们。
没过一会儿,梁杼柚来了,观看着这对互相都不手下留情的兄妹,轻声询问。
“她生气了吗?”
宁南领了军法后,违背了韩缜的命令,负伤骑着雾雪追上韩缜,梁杼柚曾拦过他。
“她一直都知道我跟着她,捉弄了我一番”
这很矛盾,让梁杼柚带了些疑惑。
“所以,她到底是要你走,还是要你跟着?”
宁南沉默着,视线中的韩缜又被踹翻在地,依旧快速爬起,向前奋力。
他也不知道,韩缜到底想要什么,她不是一个甘心倒下的人,可她把自己锁起来。她也不是一个柔情的女子,可她却一边命令自己留下,一边默认自己跟着。她在很多时候,甚至可以说的上狠绝,可她又有着自己的原则。
梁杼柚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了别的问题。
“怎么又想着回来了?”
这个没有让他继续沉默。
“四小姐收到郴关信件,便……”
宁南解释的话语被心中的关切打断,视线中的韩缜袭来的胳膊,被韩凌挡下,似乎脱臼了,韩缜表情狰狞一瞬,却没有呼喊出声,继续着打斗。
梁杼柚接着询问。
“皇帝如何放她离开?”
宁南似乎咬着牙说的,目光急切。
“在宫宴上,手持一柄木剑,示敌以弱,为皇帝舞起手中的诸侯之剑”
梁杼柚看着跌倒,不断再奋勇向前的韩缜的轻笑一声。
“也就她……”
韩缜被甩了过来,宁南上前接住,将要借力起身的韩缜突然吐了口血。
“小姐!”
宁南怒的看向韩凌,觉得他实在是太过分了,明明是兄妹,却…
他的注意力被怀中的挣扎吸引回来,韩缜撑着他起身,抹掉下巴的血迹。
宁南慌忙拉住韩缜的手腕“别再去了!”
韩缜低吼着“松开!”
擡手甩开了他。
宁南皱着的眉头松了一瞬,眼中尽是疑惑“为什么…”
视线中的女子拖着沉重的身体,依旧朝那人走着。
韩凌看着她如此狼狈的模样,语气波澜不惊“我说了,你不适合来这里…”
“你说了…不算!”韩缜再次袭去,却再次被踹开。
韩凌垂眸看着他,颇有睥睨的姿态。
“你这是要以生死做输赢吗?”
“再打,你就要死了”
韩缜一只手撑在地上,发丝替她遮挡一部分,眼中噙着泪水,没有擡头,她痛恨自己的懦弱,她宁可自己受伤死去,也不愿眼前的人见到她一滴泪水。
这幅狼狈的样子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突然眼前的影子微动,一声长长的气息,紧接着自己脱臼的胳膊被接上,她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手,将她从地上恰起,打横抱着。
韩缜眼中还带着泪花,看向韩凌,后者直视前方,没有回头看她,狼狈样子就这么被藏起,韩缜鼻头和眼睛酸涩。
“母亲,你常说兄长十分喜爱我,既然他喜爱我,又为何总是如此让人难过”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为什么世间总是有这些真亦假,假亦真的事情”
“母亲,为什么只有你看得到,我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他爱我是真的,又为什么会那么痛,我与兄长真的会和你说的一样吗?”
她闭上了眼睛,以为这样泪水就不会再蓄起。
可泪水却一直将她的眼角湿润,似乎终于累了,一滴泪水挂在眼角,她又睡着了,准确的来说,是晕过去了。
韩凌将她放在床上,替她抿去了那处湿润。
他在心中允诺着。
“在这里呆着就好了,那些人用不着你杀”
“等我将韩谂接回来,你们二人又是从前那般,只需要在韩府拈花品茶,赏雪诗赋”
这只是一个兄长的期盼,一个兄长现在能做到,能给予,也最想做到的事情。
他只希望自己的妹妹与从前一般,与天下女子本该过的幸福生活一般,活完这辈子。
可两人不懂彼此的心意,这是不可避免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