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2/2)
同往常一样,陆闻没有怪罪,只是赞扬“一把桃木剑,舞的倒是好”
“我不善剑舞,友怀莫要打趣我了”
“阿肆!”苏荆明朗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严肃又认真的评谈。
“阿肆,你真是的,该让别人怎么办?又担心又惊喜的…”
韩缜看着他这幅模样,随口糊弄过去“让你担心了”
视线转移到一旁沉默的苏辛,韩缜闭门不出的这两个多月以来,她从未听到任何关于苏辛的动静,心心中似乎有些忐忑。
“行之…”
千言万语,抛出去,也只是化作了“行之”二字。
苏辛颔首应下,比在庙宇时,冷漠了些。
“该走了”苏辛扔下一句话,独自走上马车。
韩缜看了看苏荆,想通过他知道些什么,可后者也是摇了摇头。
“等等…”常胤霖从远处跑来,在韩缜眼前停下,拱手行礼“韩四小姐,我来为自己曾对你的恶意揣测道歉”
韩缜轻轻歪了歪脑袋,面色无辜“我并未听到常大人恶意揣度”
她这幅样子像极了世家小姐那一套,让常胤霖没有忍住,还是后退了半步。
反应过来后,又立马说“抱歉”
“既不是什么大事情,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常胤霖紧着开口“犹记两年前…”
“韩四小姐拒绝为人舞剑,模样天真,傲骨耸立,如今却不得已舞剑,倒是难为四小姐了”
韩缜轻声反驳“不难为”
“今以风骨聘权贵,来日血糊北疆城”
“我达到了我最终目的,一切都不算难为,倒是要感谢常大人为我求情”
常胤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目送韩缜走进马车,后退一步,马车轻轻晃动,随后愈来愈烈。
这又算什么呢?前来搭话,只是无关紧要的问题,什么也说明不了,只是说上几句话而已。
韩缜在马车里,目光时不时的瞥向苏辛,快要被发现时,就装作在擦木剑。
“嗯,铮光瓦亮的,需要上一层…”
她不知在嘟囔些什么,几个人只是因为她的话,多看了两眼木剑,并未觉得有何吸引之处。
几人就这么到了世子府,韩缜与陆闻在韩缜的院子中彻谈。
“你的后背,解释”韩缜言简意赅,垂眸看着茶杯中藏起的绿水青山,日隐于东。
“你身上的伤,离死又有多远?”陆闻沉静的看着韩缜。
想来是这段时间一直窝在房中写字,伤口撕裂,让她有了破绽,又或者是宁南送来的药,任何一个原因。
韩缜笑出了声“看来我们都不适合说这些”
随后随口寒暄“怎么样?张应臻你觉得自己能对付得来吗?”
陆闻沉思不语。
韩缜继续语气严肃起来,“此次中宫之乱,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任他戏耍…”
“我不懂”陆闻轻声开口,有些疑惑,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张应臻到底想要什么,这场局,我亦步亦趋的跟着,看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不要慌乱”韩缜轻声安抚“此事慌不得”
陆闻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疑惑”
“没有我,他也能做到这些事,只是我让他的计划更加顺利,将这些事提前摆出来,下放到棋局,想要快速看清他要做什么,可我还是没明白”
“送去的那些,既是我赠他的棋,也是我自己的棋,若往后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也好收场。”
韩缜看着认真思考对策的陆闻,她说不出自己在郴关城了解的真相,她也无法去劝陆闻,不论是以她的角度,还是陆闻的角度。
于是她只好拐弯抹角,又已经算的上坦白的模样,说出自己的心意。
“友怀,从头到尾,我不觉得谁必须死,我一想到那些人的难处,总是很容易去原谅”
她还哪里有理由去恨,韩缜迎着陆闻的目光,任由他鞭笞自己,等着他逐出自己,盼着他能够将痛苦放在她身上,可那里什么都没有,甚至放纵自己撒泼打滚。
“我所求不多,只求父亲为之牺牲的天下,太平长安,若这个皇帝做的不好,我就换一个能做的好的”
“论权谋布局,我不如你,这些政事,也许我不是很明白,既然你觉得这个皇帝做的不好,你想换掉,我不反驳。”
“我只有一个要求,百姓安康,你也是,边关有我,你放心在朝堂。”
她泄下怒火,甘心成为陆闻手中的刀。
陆闻似乎没有料想到她会这般说,嘴角竟然还带着笑意,欣然同意。
“好”
韩缜看着这样的陆闻,这样的场景,她总觉得,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样的话语,一样被欣然同意,罢了,大可能是她睡的太久了,总是记忆出现混乱。
陆闻打断了她对记忆的洄索“张应臻替三皇子谋划这么多,当时你在场上,可知道张应臻为何临了变了主意?”
“这个…”韩缜蹙起了眉头,“我去了之后,与他缠斗,三皇子来了帮手,我就退开了,然后就是你知道的那样了”
“三皇子有说什么吗?”
韩缜眉头皱的更深了,陆闻见状关切询问。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韩缜欲言又止,迎上陆闻疑惑的目光,最终还是开口了。
“我原先被人掳走,逃出来的契机是那人要我与他成亲…”
陆闻的眉头也蹙了起来,“张…”
“不”韩缜打断了陆闻的猜测。
“与我成亲的不是他,是三皇子…”
陆闻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韩缜继续解释“但囚禁我的,却是他”
“你是说…”陆闻的语气带了些难以置信。
韩缜扶额闭起了眼,不太想面对这个猜测。
两男争一女的戏码,陆闻也只在话本中读过,或者是听别人讲过,这也太戏剧化了,更何况还是两人那种身份。
韩缜带着些羞耻开口。
“大殿之上,三皇子什么也没说,唯一说的话,便是要将我纳入后宫,又说可惜有人定下什么,张应臻就让他闭嘴了”
“张应臻又要娶你,虽不知其真正的原因及目的,但现在摆在眼前的原因就这一件…”陆闻说到这里,有些踌躇,看了看韩缜带着尬色的表情,“算了,反正什么都看不透,就当不重要罢了”
陆闻又换了个话题。
“你明日就出发吗”
“明日傍晚,我首先出发,次日凌晨,军队再出发”
“带军队的人是谁?”
“张将军”随后去让陆闻宽心“放心,是熟人”
“此去郴关…”
见陆闻卡壳,韩缜下意识轻声询问“怎么了?”
陆闻的表情似乎挣扎于平静与关切之间,韩缜猜到了他在纠结什么。
韩缜垂下了眸子,轻声细语“我回来的原因,不要去想,也不要去猜,因为…”
她擡起头,将眼睛眨得光亮“因为,我想你们了,便回来了…”
“想我们了,便回来了”陆闻轻声重复着她的话,“可是却躲了我们几十日”
这事她理亏,只好有些尴尬的笑一笑,试图转移话题。
“你说这都城冬日里的月亮怎么这么亮?”
陆闻没说话,只是那么看着她,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目光又恢复平静,让韩缜没那么尴尬了“我也只有一点要求,你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如果你死了”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
“我会很恐惧”
“好”
“我走后,朝中大臣对我颇有不满,难为你们了”
“那是我们的事了,你尽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