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2/2)
苏荆跟着行礼,和陆闻一同不说话。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穆丹阳轻轻喘着气,脸前一片又一片氤氲。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没回话,就听到不远处有些争执的声音。
“不就一个女人,装什么清高?”
“你干什么?”一个小丫头将张泠兮拦在身后,“还想上手?”
一个男人扎耳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姿色也不错,可我现在就想看看你身后这人的真面目”
随后一声痛呼,那个丫头被一把推开,那人一只手袭向张泠兮掩面的团扇,后者侧身躲开。
“欺人太甚!!”
太子愤愤走向他们,即使加快了步伐,张泠兮的团扇已经被夺过,气力过重,导致她向一边跌去。
“小姐!!”
一旁的丫头堪堪扶住她,太子快步过去踹开继续向前的男人,背向张泠兮,以自己的广袖替她掩面,语气愤恨。
“周频,又是你!”穆丹阳欲再次擡脚,侧头吩咐了一句“替你家小姐掩上…”
说罢,便拎起周频,扬起的拳头被叫停。
“殿下!!不能打!!”
“对……太子…你不能打我…”眼前的周频慌忙认着。
杨晓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劝“今日是上元节宫宴,你不能打他,冷静…”
“可他…”穆丹阳对上杨晓的眼睛,重重舒了口气,将他放下来,后者慌忙起身爬开。
穆丹阳拿出帕子,将地上的团扇捏起来,又朝杨晓伸手,又拿来一个帕子,将团扇擦净,走向张泠兮,隔着帕子双手递呈给她。
“姑娘的团扇,擦干净了…”
一只润玉般的手轻轻拿走团扇,盈盈欠身,声如黄鹂。
“劳太子费心了”
“不妨事…”
穆丹阳这才敢擡眸看向面前的女子,那团扇并未遮在脸上,懒洋洋的被握在手中,却只遮住了一半脖颈。
眼前人远山眉黛长,似花翻使花羞,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状似明月泛云河,舒窈纠兮,雯华若锦,不禁让穆丹阳将脑中所有夸赞女子的词汇找出来,恍惚听她温声开口。
“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副容貌罢了,不料会闹的如此……”
穆丹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慌忙背过身去,看到一侧杨晓揶揄的目光,有些磕巴的解释道“不…尽是刚才那…登徒子的错,未出阁的女子…本就不好抛头露面,而那登徒子强人所难……”
杨晓在一旁哑声说道“玉林怎么结巴了?”
穆丹阳一记眼刀过去,“筵席要结束了姑娘快快回到坐席吧”
可身后之人敏感多思“太子殿下为何如此惧怕我?难不成我容貌可怖?”
“不是的不是的”穆丹阳慌忙否定,“皇宫之大,我是怕姑娘与家人走散,况且刚才又遭遇了那样的事”
“有劳太子殿下费心”
这一句话后,穆丹阳仔细听着下文,却迟迟没有动静,看向杨晓,后者噗嗤笑出了声,拿折扇敲了敲他的肩膀。
“人家早就走了,呆子”
穆丹阳松了口气,杨晓以凑在他耳边,低声说“偷偷告诉你,这是张应臻的二姐,就是那个救了皇上的姑娘,想提亲我回去就帮你谋划”
穆丹阳脸上漫上血色,推开了杨晓,转身却看到陆闻他们,和杨晓同样揶揄的表情,脸红更甚。
苏辛朝他拱手“想来太子殿下醉了,要在湖边吹风,我等就先回去了”
陆闻和苏荆行礼,与苏辛一同转身。
穆丹阳脸上的红晕一直持续到了筵席结束,几乎每个人见到他,都会问一嘴他脸怎么这么红,刚消下又问,又回温上去。
宫宴上嘈杂,直到回到马车远离了皇宫,附近的空气完全属于他们后,几人才开始讨论那没说完的事。
苏荆又气又不解道:“缗哂契族的毒怎么会在都城里,阿肆受的伤都是劫狱时留下的,还有皇帝打的板子…”
“也许不是冲着阿肆来的,也有可能是劫狱时针对韩将军的…”苏辛拧着眉沉声道。
陆闻提醒道“凛城现如今势弱,韩将军常常去支援,如果他们除掉了韩家…”
苏辛恍惚开口“届时凛城被攻破,战乱四起,国土侵略……”
几人心口沉甸甸的,脑中思绪快速运转,这件事从韩缜单纯的梦魇,演变成了重大政事。如果说这件事是敌人的手笔,敌人在都城有奸细,借皇帝的手杀了韩将军,那他们的父母就是被殃及的池鱼。
如果这件事是皇帝做的,那这个皇帝非换不可。
“还有一事”陆闻出声拨了拨沉重的气氛“蓝城外城的村子,一半都是阿里梵人”
“什么?!!”苏荆拔高了声音。
苏辛现在都已经顾不上提醒苏荆嗓门大了,“怎么会有阿里梵的人?而且是蓝城,它离郴关那么远,他们怎么来的?!”
陆闻摇了摇头,“他们已经被全部捕获,剩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消息让气氛更加沉重,几个人心乱如麻。蓝城那些阿里梵的奸细,都城也有吗?两个部落是否合作了,若是缗哂契族在都城也有奸细,那都城到底有多少是自己人?
朝堂上寒门子弟和权贵的针锋相对,私下又分化阵营,暗自争斗皇位,现如今又有不知道人数多少的奸细,若郴关和凛城有任何松懈,他们里应外合,国家就散了。
“哎呀”苏荆的惊呼将他们从这沉重的气氛中拽出来。
“怎么了?”
苏荆从袖子中拿出来那个帕子,解开,“我去找你的时候给你拿的葡萄”
他将几个完好的葡萄放在手心里,举到苏辛面前,“这几个没有碎,还可以吃”
他们在郴关,又是商人,吃不到什么好水果。今天他刚入席,没吃什么,就去找丞相了,后面又碰上张泠兮那档子事儿,回去后也没什么心情吃,苏辛看着苏荆手中的葡萄,心里泛着酸涩,接过葡萄,嘴上还在逗他。
“你不怕他们抓你了?”
苏荆出发之前就问他,宫宴上的东西是不是不能带回来,要是偷拿会被抓起来吗,苏辛当时随口吓唬他,想让他老实一些。
说起这个苏荆有些愠怒道“你还说,你就欺负我不知道,整天吓唬我!”
苏荆抱胸侧过头去,“友怀说了,我是客人,桌上的吃食随便拿也没人管我”
“你自己不知道,怎么还怪我吓唬你…”
“我不和你坐一起了”苏荆气鼓鼓坐到了陆闻旁边,看了苏辛一眼,哼了一声,双手抱胸枕在陆闻的肩膀上,不再看他。
引得苏辛笑出了声,陆闻也嘴角勾了勾。
韩凌和风凛坐在凛城的城墙上,举杯与夜色共饮,从郴关吹来的风,亲昵的揉着他们的发丝。
将军府的众人,摸着鼓起的肚皮,桌上还有好几碗饺子,只能等明天吃了,两位王副将坐在书房,喝了些酒,乐呵呵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城主府他们四人凑在一桌,规规矩矩吃完饭,又各自回了院子,不对,宁南不住城主府,他依旧住在训练营,与训练营的人又闹到了半夜。
韩缜与院里那盆兰花对视,拂开上面的落雪,将自己头上的花钗放在根茎的一旁。
拿起落雪,握在手里融了再握,冰透了一只手就换着手拿炉子,乐此不疲。
除夕夜,也算欢乐吧,算吧,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