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乔迁冷暖（1/2）
终于到了搬家的日子。清晨，夏侯北站在租住了五年的小公寓中央，环顾四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空荡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承载了太多记忆——创业初期的艰辛，新婚的甜蜜，得知林雪薇怀孕时的喜悦，还有为新房奔波操劳的日日夜夜。
林雪薇轻轻走到他身边，孕肚已经很明显了：“舍不得？”
夏侯北揽住她的肩：“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对新家的期待。”
搬家公司的工人开始搬运打包好的纸箱。每一个箱子上都细心地贴着标签：厨房、卧室、书房、婴儿房...林雪薇的细致让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南宫燕和林国栋也早早到来帮忙。南宫燕指挥着工人小心轻放，特别是那几箱她送的贵重餐具和装饰品。林国栋则默默检查着每个房间，确保没有遗漏。
“妈，您坐着休息吧，我们来就行。”林雪薇劝道。
南宫燕摆摆手：“没事，我不累。倒是你，怀孕的人别太辛苦。”她转头对夏侯北说，“小夏，那几箱瓷器特别小心，都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
夏侯北点点头，亲自去监督那几箱瓷器的搬运。他知道这些精美的餐具在南宫燕眼中代表着某种生活标准和品味，是不能马虎的。
中午时分，所有物品装车完毕。车队向着“臻品苑”驶去，夏侯北开车载着林雪薇在前面引路。后视镜里，林雪薇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轻轻抚着孕肚，嘴角带着期待的微笑。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等红灯时，她突然轻声说：“北，我妈刚才悄悄跟我说，她邀请了一些亲戚朋友明天来参观新家。”
夏侯北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怎么没提前说？”
“她也是临时起意，说乔迁之喜应该热闹热闹。”林雪薇语气有些不安，“你不会生气吧？”
夏侯北勉强笑笑：“不会，应该的。”
但他心里明白，这所谓的“临时起意”恐怕早有预谋。南宫燕一直对他们的新房耿耿于怀，这次怕是既要显摆，又要借机表达某些不满。
新家里，工人们正在unpag。夏侯北特意请了一天假，亲自监督摆放。林雪薇因为孕期容易疲劳，在沙发上休息指挥。
“书柜靠东墙，对，这样阳光不会直射书本。”
“餐桌不要靠窗太近，下午西晒会很热。”
“婴儿床暂时放主卧，等孩子大些再单独住。”
尽管身体不便，林雪薇还是细致地安排着每一处细节。夏侯北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许不管经历了多少不快，只要有她在，哪里都是家。
傍晚，基本安置妥当。夏侯北下厨做了几个简单的小菜，两人在新家的餐厅里吃了第一顿饭。餐桌上摆着的是普通家用碗筷，而非南宫燕送的昂贵瓷器。
“等明天客人来了再用妈送的餐具吧。”林雪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夏侯北点点头，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委屈你了，跟着我过这么简朴的日子。”
林雪薇握住他的手：“说什么呢，我很幸福。”
然而这份宁静在第二天被打破。上午十点，门铃就响个不停。南宫燕带着一众亲戚朋友蜂拥而至，瞬间占据了整个客厅。
“哎哟，这就是薇薇的新家啊！不错不错，虽然小了点儿。”
“地段还行，就是离市中心远了点。”
“装修怎么这么简单？白墙木地板，连个吊顶都没有？”
七大姑八大姨们叽叽喳喳，品头论足。南宫燕面带得体的微笑，语气却带着若有若无的讽刺：“年轻人喜欢简约风，我们老人家不懂啦。不过这个楼盘可是鼎辉开发的，高端项目呢！”
一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妇女——林雪薇的姑妈，仔细打量着客厅：“高端项目怎么用这种地板？我看是复合板吧，连实木都不是。薇薇，你们是不是被开发商骗了？”
林雪薇脸色微红：“姑妈，是我们自己选的，觉得这样环保...”
“环保是环保，就是不够档次。”另一个亲戚插嘴，“你看那边墙角是不是有点裂？新房就这样可不行啊。”
夏侯北站在一旁，默默听着这些夹枪带棒的评论。他知道这些人并非全都心存恶意，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优越感，却像细针一样扎人。
南宫燕“体贴”地解围：“好了好了，年轻人创业不容易，能买得起房就不错了。小夏是农村出来的，能有今天已经很优秀了。”
这话看似夸奖，实则再次强调了夏侯北的出身。几个亲戚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午餐时间，林雪薇取出母亲送的精致餐具，摆了一桌外卖叫来的高级菜品。南宫燕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始向众人介绍每套餐具的来历和价格。
夏侯北沉默地布菜盛饭，尽量保持礼貌的微笑。他能感觉到那些打量他的目光，评估着这个“农村出来”的男人是否配得上林家的女儿。
饭后，女眷们围坐在客厅聊天，话题不知不觉转向了婚姻和择偶。
“薇薇可是我们林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女孩，当年追她的人能从东街排到西街。”姑妈喝着茶，斜睨了夏侯北一眼，“没想到最后选了个创业的。”
另一位姨妈接话：“创业也好，就是不稳定。我女婿在国企，虽然挣得不多，但安稳啊。薇薇怀孕了，以后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南宫燕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小夏很有能力的，公司发展不错。就是人太实在，不会来事儿，不然早就做大啦。”
林雪薇试图打断：“妈，姑妈，北北的公司很好，我们也不缺钱...”
但她的话被淹没了。又一个亲戚加入讨论：“说实话，薇薇配那个王局长的儿子多好，门当户对。现在这个嘛...呵呵，鲜花插在牛粪上喽！”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说话的人似乎意识到失言，尴尬地喝茶掩饰。
夏侯北站在原地，感觉全身血液都涌到了脸上。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走向阳台：“我抽根烟。”
站在阳台上，寒风吹散了些许郁结。他能听到客厅里南宫燕圆场的声音：“张姨说话直，没恶意。小夏很优秀的，对薇薇也好...”
但伤害已经造成。那种根深蒂固的阶层偏见，不会因为几句圆场的话而改变。
下午三点，亲戚们终于陆续离开。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林雪薇关上门，疲惫地靠在门板上。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不知道他们会说那些话。”
夏侯北摇摇头：“不关你的事。”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陆续驶离的豪车。那些车的主人刚刚在他的家里，用礼貌的语言和含蓄的表情，将他多年的努力贬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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