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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回忆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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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岚还未散去,湿润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铭安早早地起床,把背篓和小锄头都准备好了,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们住的地方离村中较远,反而离大山更近,像是一个短暂逃避现世的缺口。

“哥!快走啦,我都带好了!”

铭安站在院中,看着收拾屋子的荀欢轻声喊道。

荀欢单手拎着一只装满清水的皮囊,那身黑色的劲装显得他朴实又充满力量感。

“咋咋呼呼的,当心把狼招来。”

荀欢的声音在清冷的晨风中响起,虽是责备的话语,却走过去自然地替小鹿调整了一下背篓的肩带。

“跟紧我,别乱跑。这山里不比村道,路滑且毒虫多。”

说着,反手抽出身后的开山刀,手腕一转,率先踏入了那条通往深山的蜿蜒小径,替身后的小兽劈开一切荆棘与露水。

醒时春山,山中的气息格外清新还带着些露水的潮湿感,踩下枯枝并没有脆响,反而因为湿润而有了韧性。

“这天气应该会有不少蘑菇吧?今晚是不是有蘑菇汤了?”

铭安四处张望着,脸上掩饰不住的雀跃。

看着铭安,荀欢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脑袋瓜里除了吃,怕是装不下别的东西了。山中湿气重,毒蕈与鲜蕈往往生在一处,若真让他乱采了去,今晚怕是全家都要躺着看星星。看他那雀跃的劲儿,连脚下的青苔都顾不得看,真是不让人省心。不过,能在这清冷的山间听他念叨些烟火气,倒也不觉得这开山劈石的活计枯燥了。”

山间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湿漉漉地黏在黑色的劲装上,随着手中短刀的挥动,几条带刺的藤蔓被利落地斩断,露出了被腐叶覆盖的湿滑山径。

“只想着吃。山中红伞白褶者多有剧毒,莫要乱碰。”

荀欢沉声回应,稳稳地扶住了差点在青苔上打滑的小鹿。那双血色的眸子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锐利,不仅在寻找着药材的踪迹,更在警惕着密林深处可能潜伏的野兽。

停下脚步,蹲在一截腐朽的枯木前,用刀尖轻轻拨开一丛色彩斑斓的菌菇。

微微侧过头,示意铭安看清那菌盖下的细纹。

“若想喝汤,待会儿寻些灰褐色的树菇便是,那些艳丽的,碰都别碰。”

言简意赅地叮嘱着,随后站起身,再次迈开那双长腿向前走去。

一路上,荀欢带着铭安认识各种山里常见的药材和食物。

临近午时,雾气散去。

山总算是睡醒了,各种鸟鸣、风打树叶的声音从被窝中一股脑儿的跑了出来。

而荀欢和铭安这边则是烤起了刚捕的鱼,“春天应该没什么果子吧?要不然还能摘点去集市上换点钱。”铭安看着烤鱼,不时的递给荀欢自带的调料。

溪水在乱石间跳跃,溅起细碎的晶莹,阳光穿透树荫洒在荀欢宽阔的肩头上。

在乱石滩上随意一坐,大爪子捏着木棍,翻转着那几条被烤得金黄焦香的溪鱼,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激起阵阵诱人的“滋滋”声。

接过铭安递来的调料,荀欢爪尖轻捻,均匀地撒在鱼腹之上。

“春果多酸涩,集市上卖不出好价钱,待过些日子桑葚熟了再带你去。”

眸子专注地盯着火候,任由烟火气熏染着他那张略显面瘫的脸。

将其中一串烤得最是酥脆的溪鱼递到了铭安跟前。这种大山深处的宁静,比任何酒肆茶楼都要让他感到舒心,仿佛只要守着这一堆火、这一条鱼,以及身旁这个絮絮叨叨的小家伙,这江湖便再无纷扰。

“先垫垫肚子,下午去林子深处寻些春笋。”

简短地安排着下半日的行程,魁梧的身躯微微后仰,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

他并不习惯表达内心的温存,但那始终遮挡在铭安上风处、为其挡住山风的宽阔脊背,已然说明了一切。

“哥,你这老是没什么表情可不行!虽说喜怒不形于色,但是这以后要是和谁碰对眼了,难道亲嘴也面瘫?”铭安咬了一口,香的眼睛直冒星星,也不忘借机调侃荀欢。

溪水拍打在鹅卵石上的清脆声响,此刻在荀欢耳中竟显得有些嘈杂。握着木棍的爪子猛地收紧,那张常年如冰封石刻般的冷脸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眸子却在那一瞬飞快地颤动了一下。

“吃你的鱼,哪来这么多歪理。”,荀欢沉声斥了一句。避开铭安那双亮晶晶的湛蓝眼眸,低下头,专注地盯着火堆里跳跃的火星。

像是掩饰尴尬一般,又从一旁的药篓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顺手递到了铭安跟前。这种关于“情爱”与“亲昵”的字眼,对他这个习惯了独来独往、在刀光剑影中讨生活的兽来说,实在是太过陌生且极具冲击力。

“往后这种浑话,莫要在外人面前提。”

荀欢闷声补充道,随后索性不再看他,自顾自地扯下一块鱼肉塞进嘴里。辛辣的调料在舌尖炸开,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被调侃出来的异样情绪。原本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竟在这充满烟火气的玩笑中,被撕开了一个小小的、透着暖意的缺口。

“助你认药是为防身,不是让你用来编排兄长的。”

“没关系,反正兄长脸红也看不出来,难不成是黑里透着红?”铭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因为吃着烤鱼,不由得噎了一下。

荀欢在看到铭安噎住的那一刻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带着一股子急切却又极力克制力道的劲儿,稳稳地落在了铭安的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地帮其顺着气。

“胡言乱语个什么,这下舒坦了?”

顺手抄起一旁已经放凉的水囊,拔掉塞子,递到了铭安嘴边。看着身旁这活蹦乱跳的小鹿总算缓过劲来,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了地,只是那句“亲嘴也面瘫”的调侃,仍像是一根无形的羽毛,在他心尖上反复撩拨,激起阵阵涟漪。

“喝口水压压。再这么没个正形,下午便自个儿去挖笋,我可不管你。”

闷声说着,重新坐回火堆旁,只是爪子依旧若有若无地护在铭安身后,防止他再次因为笑闹而跌进溪里。

一下午的时光在铭安和荀欢的斗嘴中飞速流逝,而来到山下的时候已经传来了哭天喊地的声音。

荀欢领着铭安向前走去,眼神一凛。小屋前赫然围了一群兽人,而其中哭闹的两位正是当初拐走铭安的鹿兽人。

那两只鹿兽人看见铭安,露出了一脸得逞的笑,只是隐藏的极好。

嘴里不断说着,

“什么孩子抛弃了他俩……”

“被这黑豹兽人拐走了”

残阳将群山的影子拉得极长,也将木屋前那一圈喧闹的兽人笼罩在昏黄而压抑的光影里。

荀欢那魁梧如山的躯体在踏入空地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随爪将背后的药篓卸下,沉重的竹篓落在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那几个正干嚎的鹿兽人浑身一哆嗦,哭声也跟着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双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戾气,黑色的皮毛在夕阳下透着股野性的肃杀。

荀欢并未理会旁兽的指指点点,只是那粗壮的手臂微微一横,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稳稳地将铭安护在了自己那宽阔厚实的脊背之后。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围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兽人们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那日放你们一条生路,看来是嫌命长了。”

荀欢不带一丝起伏,却让那对鹿兽人夫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事儿乡亲们也不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闹到了公堂上。

事情要讲究证据,可那对夫夫早已准备好了“证据”,包括上次荀欢问过他们的问题,也都对答如流。

荀欢那憨厚老实的性子,加上面瘫的脸被那对夫夫硬是说成了兽贩子的标准姿态。

县衙大堂内,两排衙役手中的水火棍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威武”声,荀欢面无表情地伫立在公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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