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2/2)
至于进去之后还能否全须全尾地出来,那似乎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塔楼上的女子仍是婷婷而立,荀愘进门前又忍不住去看了一眼,这回荀九没有遮住他的眼。
两人故意走得慢了一些,慢慢落在最后面,时不时要去看一眼那女子。
队伍渐尽之时,荀愘还是没忍住地问荀九:“你觉得……那是个什么妖怪?我看她似乎已有实体,修为不低。可是这样的妖怪,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既然想嫁人,理应安安分分遵守人界礼节才是。”
荀九摇摇头:“还未看出她的原型,不过搞出这么大动静,确实不正常。”
既讨论不出个结果,就只有进一步调查。
二人拖拖拉拉,终于在队伍最末尾进了门。
甫一进门,便被庄子里极尽奢华的布置和人山人海胡吃海塞的景象震撼了。
庄子里有一大片空地,看上去比从庄子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好似再来这么多人也能塞得下。酒水饭菜也不见少,似乎无穷无尽,说不是妖怪作祟也没人信。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这一点,他们如同真正的提线木偶,那女子在塔楼上说叫众人“开怀畅饮,把酒言欢”,他们就真的打算“不醉不归”了。
荀愘差点被酒气熏倒,晕晕乎乎地想着如何才能找到新娘子问清楚状况,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醉倒,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好在荀九一早屏住了呼吸,未沾酒气,还算清醒。他刚准备去找人,前脚抬脚,后脚就听身边“噗通”一声,回头一看,荀愘已经倒地不起了。
这下可糟。
荀九匆忙将人抱起,想着寻个地方把人弄醒再说,抱着荀愘在庄子里转了老大一圈,终于在后院里找到一处酒气全无之地。
是个柴房。
就算里面满鼻子满眼全是灰,也总比酒味来得好。
荀九深深吸了口气,太久不换气,这一口气换得太猛,差点被灰尘呛住。
地方找到了,然而荀九对于如何醒酒却一无所知,只好慢慢等着人醒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期间,荀九想尽了办法,依旧没能将人弄醒,不知道原理就像没头苍蝇一般胡乱尝试,直到子时也没能让荀愘醒来。
荀九有些着急上火。他夺门而出,直跑去前院,想要找到罪魁祸首,却傻了眼。
前院的热闹早已不见,人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浓郁的酒肉味本就已经让嗅觉灵敏的荀九感到不适,不成想,眼下的情形还要更糟糕——酒肉味之中掺杂了不少臭味,腥臭、恶臭、腐臭味层出不穷,简直就是在考验他的忍耐力。
荀九恨不得把自己的鼻子割下来。
新娘早已不见人影,想是去见新郎了。
说来也奇了,明明是来观礼的,却只见新娘,连新郎和双方亲家的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荀九实在受不了那股刺激性的气味,火速撤离了前院,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去找那新娘。
他一路上想了许久,那新娘究竟何种妖怪,不知不觉又在庄子里走了一圈,却没见到任何新娘新郎的影子,倒是在犄角旮旯里见到一口水井,灵机一动,打了两大桶水,拎去柴房。
荀九看着睡在干草垛子上的荀愘,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期待感。
荀愘最是爱干净,平日里身上若沾了针眼大的污渍,也要换了一身干净的才能罢休。
荀九想到此处,狡黠一笑,拎起一桶水往荀愘身上浇去。
今天也在突破大哥的面瘫。
……
荀愘是被水呛醒的。
他被水呛得坐起身来,猛力咳嗽着吐出从鼻腔侵入气管的水,转脸便见荀九笑嘻嘻地蹲在一边看他。
“小混蛋!就不知道过来帮我拍一下背吗!”
荀愘气不打一处来,丢脸地晕倒了不说,还被小弟以下犯上地泼醒,浑身湿透了还没衣服换!
荀九很听话地蹭过去给他拍背,不轻不重,一下又一下,一边拍一边说道:“这个庄子我看过了,是假的。那新娘不知去了何处,新郎也不见人影,现在除了我们,这庄子里一个活物都没有。”
荀愘抬起头来,咳得泪眼朦胧,却是仍旧板着脸,空白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之前进来的一大群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