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2/2)
赵钰轻叹:“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可用苏公的‘羡宇宙之无穷,哀吾生之须臾’形容。”好好的曲子全篇只吹男女离思的哀怨缠绵,没有了对时间对天地的感慨,渺小狭窄,沦为下乘的怨情之音。
“少爷,夫人。码头到了。”
码头的人已经早就在那儿等候,船夫和车夫都过给搬运行李,没一会儿就搬完了。
开船的头儿是个强有力的中年男人。他道:“公子夫人那咱们就上船吧。”
海风飘飘,陈皎有些瑟瑟,幸好太阳已经出来了,感觉不是很冷。当他们要踏上船板时,身后传来马车车夫的呼叫声---
“少爷夫人你们的东西落下了。”
他两只手抱着那只装碧萧的长盒。
陈皎接过盒子,从腰间掏出兑换的碎银子赠给车夫当做感谢。这只碧萧制作精致,又貌似是与赵钰有情愫的女子所赠。
她低头望望盒子,也是一片非同的心意。为讨好赵钰,她殷勤地替他拿上船。
忽然陈皎怀中一轻。
“船家稍等片刻。”赵钰道。
“好嘞!”船头又道,“就是公子您时间不要太长,要不咱们天黑前到不了下个码头。”
赵钰点点头,他转身阔步前行。陈皎实在好奇他的举动,便随之而去。差不多走到了居民街,他在一棵硕大的榕树下驻足。
树冠若华盖,撑起一片浓郁的绿荫,树须条条垂下,恍若豆蔻少女的期盼佳郎结的穗子。陈皎细看榕树枝条上确实也系了一些红丝带。
她托起几条看了看,大多都是少女怀春的情怀,或浓或淡,或含蓄或外放。
---千金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及尔偕老,不使我怨。
陈皎想起了诗经:及尔偕老,老使我怨。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自古如此,未进的人想进去,进来的人想出去。
她耳廓拂过一条红带。上面隽永秀丽的小楷写着:若嫁与周郎,愿无来世。信女虔祈。
这女子如此情深,不知她爱得否能载起。
赵钰正蹲身挖坑,原本洁白的手附上了泥土。陈皎想起这可是自己以后的饭票,感情失利了,可不能“事业”再丢了。
她跟着挖起来。
四只手不小心相碰,赵钰感受到指尖的温软。“脏得很,干什么跟着做?”
“不知道小叔干什么,但是我还是想帮你的。”
有时候看着成熟稳重,有时又看着像个孩子。
赵钰把锦盒里的萧取出放到挖好的坑的,撒上泥土填平。
陈皎惊愕:“小叔你不带走吗?”
“我没见过这只萧,也从未想过将它带走。”待平整如初,赵钰起身,“它不属于我,留在舒城县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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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情商不低的,前世毕竟都做到首辅的位置。只是对于情爱婚嫁,单身了一辈子滴狗还没有适应过来,目前并不在他考虑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