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救(2/2)
她还会有多少异于常人的地方?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陈恒站起身,几步就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灼灼。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却也没有躲开他的视线,扭开头轻声说:“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不认得了?”
虽然两个人整天只能隔着窗看对方的影子,却会每日不落地说上好久的话。从前霍寻附身在谢茵身上时,两个人也算是朝夕相处过的,可实际上说过的话,远不如这些日子里说的多。
陈恒的视线落在霍寻脸上,一寸一寸移过,然后肯定道:“好像痩了。”
霍寻被他逗笑了,原本还有些凝滞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过来。她又扭回脸,抿掉嘴边的笑意,才看着他道:“你胡说,你们王府的伙食可好了,我还觉得自己胖了呢。”
屋子里闷闷的,她离榻边的小窗只有半臂的距离,忍不住站起身,抬手推窗。陈恒立刻伸手帮她将窗撑起来,这下两个人离得极近,霍寻觉得自己一扭身就能撞进他怀里,他的呼吸也就在她头顶。于是她很不自在地微微缩了下脖子。
外头的风顺着半开的窗吹进来。霍寻本来等着陈恒先退一步,她才好动,结果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脑袋一热,居然矮着身子从他手臂下钻了出来,又努力平静着表情,像没事人一样坐回了原位。
陈恒笑了,靠着窗没有再动。他就这样站在窗边,问:“整日呆在锡兴堂,是不是闷坏了?”
“确实有一点,不过你送来了很多书,每日看看书,日子倒不算难捱。”她感受到屋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郁气慢慢散开了。
日子总是要向前看的,她不该这样悲观。
想起了福阳公主,她又关切地问:“福阳公主,她还好吗?”
陈恒摇了摇头,眉间皱成一个“川”字,又舒展开,也不隐瞒她:“先前皇姐的情况比较严重,孙医女施针后,情况倒好了许多。只是仍未醒来。”
霍寻缩了下手指,用指甲轻轻刮着裙子上绣线绣出的纹路。她与福阳公主相识不久,但也听说了她过去的数年过得并不算好。如今才归京,就遭受这样的大难,身边的亲人又会如何伤心难过?但愿她也能平安熬过来。
霍寻正想开口安慰陈恒几句,却见他抬脚向自己走了过来。陈恒走到她面前,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低声道:“你能没事,皇姐能有救,我很开心。”
虽共处一室,陈恒仍克制守礼,他说完这句话便收回手,走到一旁坐下。
可纵使隔着一段距离,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霍寻清了清嗓子,陈恒本以为她要说话,甚至不自觉地坐得更直了些,作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结果她只是觉得嗓子干,摸摸喉咙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就静静垂眸看茶杯里的水,发呆。
谁料没过多久,陈恒也清了清嗓子。霍寻闻声抬眼看他,他指着杯子,无辜道:“我也有点渴了,不给我倒一杯吗?”
霍寻抿抿被茶水润湿的唇,没立刻搭腔,顿了一下才说:“叫高管家来伺候你,我是客,哪有客人伺候主家的道理?”
陈恒笑了。
“你又笑什么?”霍寻轻咬了下杯壁,觉得他的笑声像是钻进了耳朵里,耳朵痒痒的。她抬手揉了下耳朵上的软骨,耳朵尖尖有些泛红。
两个人闭口不谈霍寻身上的种种异样。陈恒像是之前隔窗交谈时一样放松,语气也自在,视线落在榻几上倒扣的一本书上,忽然道:“要不我,还是考你背书?”
霍寻再次忍不住莞尔。
还真是个直男。
她低下头,轻声说:“若我无事,应当要回家了。”
陈恒顿了一下,这才道:“留在王府本也是权宜之计,确实不好久留。”但他话一转,又道,“你在王府住了多日,到底是我连累你的名声。”
霍寻摇摇头,语气认真又带着感激:“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陈恒却自顾自说:“损了姑娘家的名声,总要有所弥补才对。”他不等霍寻回答,将话说完,“不知你可愿嫁我?”
这一句话令霍寻足足静了好一会儿。这一次陈恒的所作所为是令她感动至极的,她甚至都有点儿不太理智了。
可即使陈恒已与谢茵和离,她在其中却也扮演了不太好的角色,毕竟自己曾鸠占鹊巢,才得以与陈恒发展出一段情。
而陈恒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也并不十分清楚,只感觉到陈恒应是很在意自己的,即便知道她来历有异,甚至妖异,却丝毫不畏惧她,也不躲着她。
可……两人实在不相配。并不是她低看了自己,而是怕自己害了他。
她忽然说:“陈恒,其实这次无事,我反而更害怕了。我……有异于常人。”恐怕不能嫁给你。
她抬眼看向他,后半句话未出口,意思却依旧从眼神里透了出来。
※※※※※※※※※※※※※※※※※※※※
看了这一章的请留言~2分0分都可以,每章都发红包请大家把这个故事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