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给青梅的一千零一夜情书 > 006

0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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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钱。”林未眠牙齿也打战了。

谁说熟能生巧的。

见了这么多鬼依然不够淡定好吗。

“你骗人的吧。”圆眼睛小孩瞪大双眼,因而显得眼睛更大了,“你要是不带我们去,我们就给你讲很可怕的鬼故事哦。”

细长眼睛的小孩说:“是这样的大姐姐,我们两个是发大水的时候被冲走的,家里太穷了,没有吃过那个小孩子生日的时候会吃的儿童餐。你不带我们吃,我们就变成被水泡坏的样子给你看,每天来找你玩哦。”

这个腔调,这个童音。无不让她想起《千与千寻》里边汤婆婆的那个巨婴。

林未眠四肢僵硬,到了十四楼电梯门突然打开,她额头上一滴巨汗掉下来。

进来的是一位戴老花镜的老太太,幸而,有脚,镜子里也有成像。

林未眠靠着电梯壁大口大口地喘息。

老太太皱眉看她一眼,“小姑娘,你中暑了?”

她摇摇头。

“考虑得怎么样啦,大姐姐。”清脆的童音在耳边响起。那虎头虎脑的小孩居然飘到了半空与她对视。

“好,我知道了。你快下去。”林未眠向下挥手。

老太太回过头,将她从头看到脚,“小姑娘长得齐齐整整,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怎么做事这么不地道?你吓我一个老太婆做什么?”

林未眠和她鞠了一躬,电梯门一开她就冲了出去。

两个小孩立即尾随过来,催她道:“去不去啊,我们要变身啦。”

“我搜一下路线。”她拿出手机。

-

店员都像看猴戏一样看着那边,相互之间还窃窃私语。

“她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点了两分儿童套餐,自己又不吃。”

“吊诡的是还在那里对着空气讲话。”

“白长那么可爱了,谁知道是个傻子。”

“哼,我可爱还是她可爱。”

“你,你你你。”

林未眠坐在那里,却无暇顾及别人的评价。盯着对面两个大口大口地“吃”。

桌上的食物并没有变少。

“你可以走了呀大姐姐。”细长眼的小孩说。

林未眠两只手放在桌上,摇头,“我走了,他们就会把餐盘收走了。我陪你们吃完。”

圆眼睛小孩擦擦嘴,对细长眼说:“她平时那么凶,没想到人还不错。”

林未眠一听,右手拍桌,骂了句:“死小孩!”

两个死小孩面色沉静地望过来。周遭也有几个人畏惧脸瞪着她。

自悔失言的林未眠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巴掌,面露惭色:“对不起啊。我能看到你们,就老是忘记你们已经……”

两个小孩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食物。

“我是想说,我在你面前,你可以直接和我说话。”林未眠按捺自己的暴脾气,“还有,往后就还是转生去吧,老是飘着也不是个办法。”

两小孩齐刷刷点了点头,鼓起兴头继续大快朵颐。

等他们“吃”完在棉衣上擦擦手并且保证去找地府部门登记投胎以后,林未眠才算了却了这一桩事情。出门时连腿都软了。到底站立不住,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她还是打了个车,一路蒙着眼睛,在电梯里也闭着眼睛,察觉有寒气只管发抖,也不去睁眼看。

一路跌跌撞撞到了家。

家里两个人都在饭桌上坐着,见了她,顾婕先站起来拍着胸口,“小眠,你可吓死我了。怎么电话也接不通?你要是替阿姨买酱油把自己给弄丢了,我……”

“妈,别说了。”谢佳期看着她惨白的脸。

林未眠掏出手机看看,没电自动关机了,抱歉一笑,随即还在自己脑袋上一拍,“哎呀,酱油。我居然给忘了。”

“不用了。佳期去买了。”顾阿姨上来扶着她的肩,皱眉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出去了一趟弄得这么憔悴?发生什么事了?”

“是……”林未眠咬了咬下唇,“遇到老师啦。批了我一顿。”

“哪有这样做老师的!”顾婕不平,“在校外遇到学生也能随便语言暴力么?”

林未眠小小声,“也是为了我好吧。”

顾婕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宝贝,你来,好好吃饭,吃好了呢,就让佳期教你,她别的事情不行,这个应该还可以。”

林未眠端着饭碗,食不知味,奈何顾阿姨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只能木木然往下塞。

“弟弟过几周可能会回来。”席间顾婕唯一和谢佳期说的话是这句。

林未眠回过神来,搭话道,“他五一假都没回来,好像。”

“被关禁闭了。”顾婕叹口气。

林未眠跟着叹息,“还是很调皮哦。”

顾婕失笑,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别装小大人。吃饭。”

一顿饭吃完,林未眠为了弥补买酱油失败的过错,无论如何都要洗碗。但是顾阿姨不让,将她从厨房推出来,“小眠别担心,阿姨我呢还是很在乎保养的,这不有洗碗机呢嘛。你去和佳期学习去。争取像以前一样,考个第一名,把我们佳期也压下去,看还有哪个老师敢轻视你。”

林未眠听得冷汗涔涔而下。揉着眼睛推开房间门,屋内坐着个人。

她拍着胸口进去,低声说,“谢佳期,你自己说,这是第几回吓我了?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擅自进我的房间?!你不是最讲礼仪了么?”

谢佳期端坐在那里,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魔方,看她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林未眠经过一整天的高度紧张和数次惊吓,整个人已经杯弓蛇影,神经衰弱到不行。因此完全没力气和谢佳期正面冲突,只能有气无力地请她有话直说。

谢佳期垂着睫毛,手指的动作不停,“林未眠,你在碧云路做什么?”

林未眠愣了愣。碧云路就是她带两个小鬼去吃儿童套餐的地方。想必谢佳期还出去找了她,这也能找到那太神奇了,“你跟踪我啊?”

谢佳期摇头:“在群里问了问。有同学看见你了。”

“…………”这个时代真没有一点隐私可言。

“在家吃不好?还是,”谢佳期转动着手上的魔方,“约了人?”

“是啊吃不好。”林未眠不知道谢佳期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干脆顺杆子往下说,“你早晨逼着我喝白粥,我就,报复性反弹了。”点点头仿佛连自己也说服了,“就是这样。”

谢佳期没有再往下追究,“作业呢。”

“我自己写。”林未眠抗拒被她投喂,“我才不要做你的补习学生。还有,今天上午那种自作多情的事情少做一点。与其被你‘施以援手’,我宁愿出去罚站。”

谢佳期手上的魔方同色的一边已经完全还原,她抬眼看了看林未眠。

“你出去呀。”房间的主人指着房门。

“我看着你写。”谢佳期端坐着,似乎不打算走。

林未眠这回真到极限了,也顾不得和谢佳期肌肤接触,拖着她的胳膊就拉她起来,拽着她往她房间送,到了与她相隔两个房间的她的屋子,打开门将她塞进去,挥了挥手,用最后一丝力气强颜欢笑,“这才是你的房间,大小姐,拜拜。”

随着砰地一声,她和谢佳期被隔绝在房门两侧。

林未眠跑去洗手洗手,把指尖残留的体温给冲掉。

回到房间就整个人败下阵来。正面向下匍匐在床,脸埋在枕头里打电话,云筱女士的手机依然接不通。

朋友圈发那么勤快。与其说是去开拓创业,不如说是去旅游。拍了那么多照片。却对女儿不闻不问。仿佛甩锅给了闺蜜就像完了事儿一样。有的时候真的怀疑,老妈是不是真爱她。还是说,母爱也是一阵一阵的,是种间歇性发作的东西。

林未眠对于“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无法理解。她叹息一声。随即毛骨悚然。

——那叹息声有二重奏。

她机械地转头。那张妖娆的脸又出现了。

那个在教学楼的厕所隔间守株待兔的女人。额头描着花钿。长得极具古典韵味的女郎。

林未眠咽了咽口水。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充斥了整个房间。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一个念头: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不见了。

“林姑娘。妾身有个不情之请。”妖娆女郎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啊。

身为声控党的林未眠睁开双眼。

女郎穿着件旗袍,仪态万方地走到她床头,福了一福,“妾身这厢有礼了。”

听她一番陈情,林未眠要昏过去了。女郎是民国末年的魂。梨园子弟。艺名叫玉楼春。在要成角儿的前夕被军阀掳走,郁郁含恨,吞生金自逝的。

“你居然飘了这么久呀?”林未眠缩进被子里,依然抖得很有节奏感。

玉楼春说自己一辈子没碰到过喜欢的人,执念和怨恨太深,而且又是自杀的,转世有困难,须得自己先把执念放下了。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看到一个各方面都很符合期待的女子……

“女子?”林未眠听得下巴掉了。

“正是。”玉楼春颔首,再福了一福,“故而妾身想借姑娘的身子一用。”

林未眠瑟瑟发抖,“啥…………?”

“姑娘大可放心,妾身只是想亲近亲近那一位,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玉楼春的含露目非常楚楚可怜了。

然而她再可怜,也不如见鬼的自己可怜呀,林未眠非常机警地摇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不行。”

开什么玩笑。占了她的身体,跑过去亲亲抱抱一个陌生女人?疯了吧?假使她轻信了这个什么玉楼春,那么结局有好几个,其一,玉楼春占着她的身体不还了,从此与她看上的那个妙人双宿双栖,那这世界也就没她林未眠啥事儿了;其二,玉楼春言而有信,用了一下就还给她了,被她亲亲的那个女人以为她林未眠是随便猥亵同性的死变态,报警把她抓起来,即使没有抓起来,闹到学校去,那她以后也就没法儿混了;其三,依然是玉楼春言而有信,但是那个女人以为是林未眠对她有意思,同时也对她有了那个意思,从此咬定青山不放松,要和她耍朋友可该如何是好?她要是拒绝人家,岂不是要悲剧呀?

——这无论打出哪个结局都不会幸福的游戏。

还是不要贸然上手玩的好。

毕竟,乐于助鬼和牺牲自己有本质的区别。

林未眠摆摆手,“不好意思啊玉姑娘,身体发肤受之……”眼见玉楼春的眸光暗了一暗,她猛然记起,这玉楼春是自杀,她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呢么,当即刹住了车,改口道,“我不能把身体借给你。请你理解。”

玉楼春福了一福,“妾身明白。妾身,改日再来。”说着飘飘荡荡从窗户淡出了。

林未眠这才发现浑身都凉透了,爬到地上,抖抖索索打开衣橱,掠了件睡衣,去浴室,将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将自己整个儿都泡进去。渐渐的,周身的血液回流,有了点暖意,她那种要呼出白霜来的错觉才消失。

希望今晚不要有别的鬼再来拜访了吧。她泡澡时身上的衣服都不敢脱光。换衣服时,别别扭扭裹在帘子里换下来,穿上一件方便的套头衫。

回到房间她立刻发现自己想错了。

她的祈祷并没有灵验。

有四个小伙子正在房间等着她。

发型都很非主流。

林未眠几乎是跪着进去,抱着头问:“你们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求你们快走……”

四个人忽然亮出乐器。

贝斯手,吉他手,鼓手,还有一个拿话筒的主唱。

“…………”林未眠咽了咽口水。

“林同学。”主唱拿着话筒开始发言,“我们什么也不想要,在发行第一张唱片以前,我们就因为意外离开了人世。我们缺少观众。请你做我们的观众。拜托了。”

“你们,”林未眠退到角落里坐着,指着窗外,“你们可以去找其他的,鬼魂,听你们演奏啊。”

“大家各有各的执念。没有耐心静下心来听纯粹的音乐。”吉他手说话的声音很是阴郁,“而你,你是上天赐给我们的观众,敬请欣赏alwayssolo天团给大家带来的《Who’sUrFa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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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六点,谢佳期起床,只见林未眠坐在沙发上一脸疲惫,两只巨大的黑眼圈几乎可以媲美国宝。

“林未眠。”她走过去,蹲在她跟前,拿手晃了晃。

林未眠带着哭腔说:“他们说今晚还来。”

谢佳期:“?”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没有谁愿意听他们的音乐了。”林未眠捂脸,“那么,那么的……”

“怎么,”谢佳期摸摸她的头,“又做噩梦?”

“别碰我。”这句抗议也说得弱不拉几,娇弱极了,软软推开她的手,“是噩梦。超级噩梦。”

早饭一家人吃的是红豆粥。

林未眠坐在谢佳期身边,只吃了几口。

顾婕看她精神不太好,问:“小眠,是不是昨晚学习到很晚?不要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走可持续发展的路线,明白吗?”

“嗯。”林未眠答应着,“谢谢阿姨。”

今日谢佳期并没有逼着她将碗里的粥吃完,一路上都密切关注,只过了一晚上,林未眠仿佛更小只了,摇摇晃晃的,真怕一阵风过,她就会被刮跑了。

总算平安到了教室。

而她只是放个书包拿个书的当儿,坐下来时微微一愣。

林未眠竟趴那儿睡熟了。呼吸声均匀又绵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谢佳期坐在旁边侧头静静看了会儿,大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磨了磨。

滑滑的。像小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大肥章呀

祝大家八月开开熏熏~

填空:我们佳期是__攻

感谢几位小姐姐留言。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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