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待着(2/2)
最惹人注目的,就是窝在美人榻里的女子,手边是一盘盘瓜果茶点,其中还混着一盘子肘子骨头。百鸟雕花火炉靠的近,甚是暖和。这时,她正端着茶水,极其认真的听着评书。
湛良镜微咪着眼,举起手中马鞭,向着一边足有半个人高的元霁蓝釉白龙纹梅瓶狠狠打去,应声而碎,只听清脆的那么一声响,惊的屋内众人吓了一跳。
所有奴婢一见,竟是自家督主,刚要跪在地上求饶时,却见督主收了鞭子,冷冷道:“都出去。”
众人作鸟兽散,逃出书房。也不知哪个贴心的奴才,还带上了门。
妥欢方才也被吓了一跳,茶水撒了一袖子。不由皱眉的把茶盏放下,抖了抖衣衫,这才站起来,向着湛良镜行礼道:“妥欢见过督主。”
湛良镜嘴角含着冷笑,走到那案桌前,随意翻了翻抄写的经书,又坐到书案前,将马鞭放在桌上,揉了揉手腕,道:“解释。”
妥欢这才直起身子,走到案桌前,轻声道:“督主想问什么,妥欢就解释什么。”
湛良镜看着她,面无表情的问道:“沐浴。”
“东房的旧浴房冬日里热气不够,房顶上多次修补,却仍是漏风。我想着,就算督主比寻常男子还要身体康健,可若是感染风寒到底是不好的。所以我才将浴房挪到了西房,督主可以试试,是否要比往日暖和。”妥欢缓缓说道。
湛良镜想了想,又问道:“经书。”
妥欢指了指右手臂,叹了口气:“前日沐浴,脚滑,磕在了地上,手骨断了。本来,我不是这么容易就骨折的,只不过手骨之前在沙坻被人折断了。后来,这右手骨便变得脆了。可我想着,督主要我抄写《华严经》,自然是有急用,自然不敢怠慢,可我受伤,确实难以握笔,只能寻了人来替我抄写。”
湛良镜点桌,看着妥欢许久,只觉头疼欲裂,微皱起眉,手撑着头,闭眼休神。
妥欢瞧着他如此,将茶水放在他桌案上,又将香炉点燃,随后便坐在旁桌,静静的候着。
湛良镜再睁开眼时,是半个时辰后了。他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又觉得头痛好了些,突然听到一人的询问声:“督主可好些了?”
抬眸,却是坐在一旁握着书卷的妥欢,一副淡淡的模样。
湛良镜瞧了瞧她,又看向周边已经不是方才那般杂乱的样子,收拾了干净。他知道自己不宜动怒,冷着脸看了她一眼,随后站起身来就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湛良镜转头看着她,冷颜道:“少惹事,安生待着,别让我心烦。”
“妥欢不敢。”妥欢向他行礼,应道,目送他离开。
门开着,寒风扫来,屋内暖意都淡了。
袖珠从外面缓缓进来,捧着热茶,却没看见督主,便放下热茶,问道:“看来,督主今日烦心事很多。”
“即使见我这般在府里放肆,都没有过多干涉,看来,还真是好大的烦心事啊。”
她握着书卷,抵在额角,只淡淡一笑:“可是,若我要是再不敢,怕他真就埋汰了我这块宝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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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用食时,湛良镜仍旧不出房门。妥欢看着一桌的吃食,等了片刻,江海带来湛良镜一句“不必等了”,这才动了筷子。
江海瞧着吃的欢脱的妥欢,到底是忍不住了,上前小声道:“夫人,督主不用食,可要吩咐准备几道吃食备着?”
妥欢慢慢吃下一块东坡肉,这才随口说道:“你看着准备就好。”
江海却仍旧不走,躬着腰瞧着妥欢。
妥欢莫名其妙的瞧着他:“还有事?”
江海觉着这夫人不懂事,好心提醒道:“夫人不亲自去给督主送去?”
妥欢一笑:“今日,你又不是不知督主对我生了多大的气,小书房里的元霁蓝釉白龙纹梅瓶那般的贵重,督主眨都不眨一下眼就给打碎了。你让我再去,可不是又要惹得督主发火砸东西?再或者,直接鞭在我身上?”
“奴才不敢。”江海一愣,连忙回道,只瞧着这位新夫人没有分毫恼色,终是哑言,说着便要退了下去。
“慢着。”妥欢叫住他。
江海回头:“夫人有何吩咐?”
“督主可否时常头痛?”
江海想了想,道:“奴才不常跟在督主身边,只见过督主几次扶额蹙眉之相,瞧着倒是像几分头痛。”
妥欢点头,又道:“可有医治?”
“督主自来也未生过病,自然从未让人寻医。”
妥欢想了想,筷子微微戳了戳盘子里的鱼头,随口道:“待会去送吃食时,问督主一句话,要待在府中多久?”
“夫人,督主方才与我说了,明日卯时便要出门。”江海回道。
妥欢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又答道:“如此啊。”
“夫人还有想问督主的吗?”
“没有了。你去吧。”
妥欢夹菜的筷子突然挺在半空中,突然对着身后的丫鬟说道:“袖珠在何处?”
“袖珠姐正打理库房里的物件。”丫鬟回道。
袖珠在府中深得督主信任,重要物件不是交给江海,而是直接由她而定。听到这消息,妥欢都觉得前些日拉拢袖珠是个极好的契机。
妥欢想了想,道:“你去给袖珠带句话,给我寻许多荼蘼酒和干的荼蘼花,反正只要是荼蘼,都给我寻来。”
丫鬟纳闷,提醒道:“夫人,现在还是冬日,荼蘼可是春末时开的花......”
“无事,吩咐给袖珠,她会准备的。”妥欢夹菜,又道,“对了,还有些东西需要准备。”
瞧着丫鬟不解的面容,妥欢也就收回了嘴,吩咐道:“你待会来我房里取,我列出来,你再交给袖珠。”
“是。”
妥欢又吃了一块东坡肉,极是美味,嘴上吩咐着让厨子明日再做这道菜,随口又问道:“今儿什么日子?”
丫鬟回道:“今儿初五了。”
妥欢点点头,心下思索——这一月多呆在这府里,袖珠关于湛良镜所言的自己都记住了。每月十五是湛良镜必去西元山大悲寺的日子,时常在山寺中呆上五日。这五日,便是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