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必报(2/2)
“金娘子也不用浪费口舌赶我了,我自行出去就行了。”妥欢微叹了口气,随后对湛良镜微俯身行礼,一如世家女郎的风范,“提督大人,方才是我失言,实在失礼,万望海涵。”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尘土,又凉凉一笑说道:“不过,还需要告诉督主,我这人啊,自小听说书,听得最多的就是秦相范雎,别的没记着,就是记着了个睚眦必报。我若受辱,徐炎他也必定非死即残。如此,得提醒督主一句,我想活着,也就不顾什么君子之礼、不累无辜的道理,若拖督主下了泥沼,就请督主见谅。”
金阮儿气极,正欲上前拦住她,却被湛良镜抬手示意,又听他说道:“慢着。”
妥欢走向门前的步子一停,回头。却见湛良镜将那把九星匕首扔到妥欢怀中,他笑道:“莫忘了——下次杀人,须使全力,莫要留情。”
这话,原是初见时,他笑意温和的杀了人,将金步摇放在自己手上时说的。
妥欢低头看了看这把九星匕首,微蹙眉,看他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似乎毫不介意妥欢会如何给他惹祸。妥欢心思一沉,行了礼道:“多谢督主。”
随后,便打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是个奴仆,看衣着似乎是徐炎带来的徐家家丁。而后面又跟着几个,自然是教坊司伺候的小厮。
领头的徐炎小厮看到妥欢出门,便大声道:“谢大人,你看,人不是在里面吗?”
“哟。人怎么进去的,我怎么没看见。”谢乔笑了笑,说道,“不过,你这么说,是在怪罪我了?”
那小厮瞧着谢乔的笑越来越冷,心道——可不能再招惹这西厂的人了。方才自家公子都给他家主子下了跪,自己不过一个奴才,若是真得罪了这两位“黑白无常”千户,怕是谁都保不了自己。
便连忙赔笑道:“小人可没这个意思。既然人找着了,那我便带回去复命了。”
说着,便叫人上去扣住妥欢,向着两位千户大人赔了笑告了别,连忙撤了。
妥欢路过周春深时,低声道:“多谢周大人。”
周春深皱眉,看着妥欢押走,不由低声道:“督主没有帮她。”
谢乔瞧着他,淡笑道:“你同我呆在这位‘阎王爷’身边这么久,怎么还是一副女儿家的软心肠。行了,她现在身份特殊,督主如今也在忙‘沙坻’的事,今日心情本就不好,正巧这徐家三郎竟然还触了霉头。督主没有杀了他,都算是忍下来了。毕竟徐家人也不是善茬,若真是放在明面上把徐炎给收拾了,怕是有得麻烦事。”
周春深也未叹了口气:“麻烦......”
“进来。”突然,房里传出湛良镜的声音。
谢乔和周春深对视一眼,推门进去,谢乔又带上了门。
瞧见二人进来了,湛良镜对着金阮儿说道:“把你得的消息,再说一遍。”
金阮儿颔首,恭敬道:“得报,中元节那日,督主所杀的十九影,在一年前与东厂联系,后在‘沙坻’安排中,自行前去北镇抚司作探子。在做探子的半年里,十九影记录了北镇抚司和‘沙坻’的密信,私下将其转给东厂。”
“如此说,十九影果然是东厂的暗卫?”周春深蹙眉,道。
“不成想,东厂的暗枝竟然探到‘沙坻’来了。”谢乔也有些惊异,道。
“还有,在此期间,十九影的密信,不是直接送到东厂,而是转交了五道,送进了徐家。”金阮儿又道。
“徐家!?”谢乔惊道。
“徐达身任内阁首辅,历来与厂卫三府(东厂、西厂、南北镇抚司统称为三府)水火不容。怎么可能和东厂有联系?”周春深问道。
“徐达这人庸直,历来不屑与三府为伍。不过,徐达长子——徐明,可是个厉害的角色。说好听了是大智若愚,说难听了是心机叵测。”湛良镜微微一笑,“可我倒是未曾想到,曹化春(东厂提督)竟然能够与徐明有交集。”
“此事,上主可知道了?”谢乔问道。
金阮儿回道:“上主已经知道了。”
“可有指示?”谢乔又问。
“还未回信。”
片刻寂静后,湛良镜突然问道:“对了。方才的密探子,传话说,徐炎骂了我什么?”
两人一愣,都下意识的没有说话——西厂暗卫密探遍布京都盛安,这教坊司又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场所,西厂安插进来的自然不少。
湛良镜抚着鬓角,笑道:“没了子孙根的阉人…卖了祖宗的什么?阮儿,你说。”
金阮儿咬牙,轻声回道:“回督主,徐炎说的是——奴才。”
湛良镜冷冷一笑,却也未见有什么不悦的神色,不过眼眸处的冷意甚寒,仍是一副含笑的温尔模样:“对。奴才。徐家的小儿子,草包一个,没学到自家父兄的胸有城府,倒学足了市井的粗陋样。别的不比,这暗地骂人到底挺厉害的。”
他指间点桌,想了想,突然勾唇道,“阮儿,替我冠发。”
金阮儿一愣:“督主,要去做什么?”
湛良镜笑了笑:“她说自己睚眦必报,可我也是个锱铢必较的小人。自然,也是去算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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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我们花面阎王要救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