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赌服输（2/2）

“是么？”韶南拨弄了几下琴弦，是以前常给林贞贞弹的曲子，《神化引》的变调，不一会儿，檀儿和樱儿果然打起了哈欠。</p>

檀儿捂住嘴，眼里还带着泪花，神色尴尬：“妹妹你先去睡，我守着小姐，呆会儿你来换我。”</p>

糊弄完姐妹俩，韶南坐在灯下，托着腮陷入沉思。</p>

主簿阎宣写的那几页纸她为何只简单扫了几眼便不再细看了，因为那上面记的都是她爹燕如海这些日子的行踪。</p>

从他上任做了安兴县令开始，每一天去过哪里，见了什么人，下过什么命令，做了哪些安排，事无巨细，怕是比燕如海自己记得都清楚。</p>

薄薄几页纸，怎么看都透着恶意，韶南想要知道的是他记下这些目的何在。</p>

准备向人报告？阎宣背后站着的又是何人，会是导致安兴县令接连丧命的真凶么，能驱使一县主簿为眼线，会不会是知府许清远？亦或是同知宫奇略？</p>

父亲若是知道主簿阎宣在监视他，还能做到不动声色，态度与之前一样吗？</p>

怕是悬。韶南了解她爹，决定暂时隐瞒今晚的发现，先旁敲侧击地提醒一下。</p>

二更天过后，外头渐起喧哗。</p>

檀儿出门瞧瞧，回来道：“小姐，县尊赴宴回来了，好似喝得有些多。”</p>

韶南闻言去父亲房里看了看，见他虽然脸色通红满身酒气，好歹神智还清醒，这才放下心来。</p>

又见阿德和另一个长随里外忙活，醒酒汤和洗漱的水都不缺，胡大勇也在旁边守着，没什么需要自己动手的，问了个安，临走吩咐阿德：“等我爹歇下了，你去我那里一趟，我有事找你。”</p>

过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阿德来到韶南房门口：“小姐，大人睡了。”</p>

“别在外边喂蚊子。”韶南同他很熟了，没那么多穷讲究，示意檀儿放他进来说话。</p>

阿德进屋，冲给他开门的檀儿嘿嘿憨笑，微微弯着腰表示恭敬：“小姐，您有什么吩咐？”</p>

这些日子他跟着燕如海这走那去，自觉长了不少见识，已经是一个懂规矩的好长随了。</p>

韶南上下打量他两眼，笑问：“来安兴之后还适应么？”</p>

“太适应了！小姐您只管放心。”阿德眉飞色舞的，他是尝到甜头了，做为县令的贴身小厮，出门不管是遇上官吏还是差役，全都对他客客气气的。</p>

韶南闻言挑了下眉：“那你可要多用点心思。今晚的宴会如何，席上可有什么新鲜的事发生？”</p>

这时候就看出阿德做小厮的好处了。</p>

他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唾沫横飞地将今晚官面上都有谁到场，参加宴会的乡绅都有谁，谁与燕大人同坐一桌，请了哪家的戏班子，大伙敬酒时都怎么说的细细跟韶南学了一遍。</p>

最后他又挤眉弄眼地小声道：“小姐，河泊所秦大使带去的那位彰州商人是个复姓，姓欧阳，家里据说养着出海的船，出手十分阔绰，他领了两个红头发绿眼睛的舞姬，说是要送给大人。”</p>

他特意顿了顿，卖过关子，方才补充道：“被大人拒绝了。不过我看胡管事到有些动心的样子，还跟人家攀谈了好一会儿。”</p>

胡大勇做了管事之后，阿德不知为何瞧他不顺眼，一有机会就给他上眼药。</p>

韶南心里有了数，打发他快去休息。</p>

等第二天，韶南特意起了个大早，下厨给父亲做了些养胃的粥菜，陪他用过了早饭，把外人都打发出去，道：“爹，您对前头几位县令的遭遇有何想法，准备从哪里查起？”</p>

燕如海正好想同女儿议议这事：“计航说你要了张承安和孙忠平的卷宗，还有告黄大仙王达的状子，我叫他不必声张。当地人都传那黄大仙王达在张承安出事前曾预言过他会有一水劫，我打算找人暗中调查一下王达，韶南帮爹想想，可行么？”</p>

“可行是可行，只是爹打算派谁去？”</p>

“昨日白典史跟我说，他年老眼花，难以胜任缉盗的活儿，想叫长子接班。这个职位不少人盯着，想要子承父业，总得先立下功劳吧。”</p>

韶南对父亲的这一安排并无异议，趁机问他：“爹，您感觉阎主簿、白典史以及六房三班的这些头头们如何？”</p>

燕如海经过这几日的接触，也叫胡大勇去暗中查过，对手底下的人多多少少有了些了解，道：“白迅景刚才已经说了，年纪大了，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指望不上，捕头雷元亮跑个腿还行，遇事叫得山响，就是不往前冲，阎主簿这个人么……”</p>

“怎样？”</p>

“如上面几位大人所说，能力是有，但与为父并不交心，大约为父初来乍到，还不能得到他的认可吧。”</p>

韶南颦了颦眉：“爹你小心些，当得了官自然是有能力的，但这能力未必用在正经地方，加上爹，他都陪了五任县令了，又岂会简单？就像那通判赵曦，只看表面你能想到他是魏国公的人？”</p>

这话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但燕如海并没有听出女儿言外之意，想了想，微微颔首：“放心，爹必定小心再小心，绝不给坏人可趁之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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