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2/2）

不怎么分明的蓝色月光下，荆予寒又伸出手敲了敲梨汐的额头：“叫‘寒兄’！”

梨汐也不去理会他，只是凭着月色小心翼翼地拨开挡在自己的面前的灌木丛和枝丫。他们似乎是离歌声越来越近了，那歌声起初还只是渺远而空灵的，现在渐渐清晰了。

仿佛是一个女子在水边浅吟低唱，但还是听不清楚在唱些什么，只是两个人都听出来歌声里透着一股哀怨。

深夜密林里，又是这般的歌声，怎么都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不过荆予寒也不是胆小之人，虽然知道这歌声出现得并不合理，却也并没有被吓着，他由着梨汐拉着自己的手，自她的手向上瞧去，瞧不出她脸上有何表情。只是他知道她肯定不会有恐惧的神情，她不同于一般的女子，这个词离她太遥远了。

有时候，他也希望她能有正常女子柔弱的一面，让他有机会去保护她。可是这太难了，至少他还没想出能令她害怕的事物来。

梨汐拉着他，觉得离歌声越来越近了，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连拉着他也加快了步伐。

歌声越来越清晰，觉得声音越来越大，只是仍然不知道她唱的是什么。

前面有茂密的灌木丛遮掩着，梨汐凭着雁翎刀，拨开一道又一道灌木丛。

马上就能见到那个在密林里高歌的人了。

梨汐拨开最后一道隐秘的密丛，一道窸窣的声音传来，她和荆予寒再次抬眼去看时，只看到一只梅花鹿匆匆忙忙地钻到山泉间的石缝里去了。

歌声和唱歌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梨汐扶着荆予寒在山泉边的一块巨石上坐下来：“寒兄，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那边瞧瞧！”梨汐指了指梅花鹿隐身的那片石林。

荆予寒却在她起身的那一刻抓住了她的衣袖：“梨汐，语枫一个人在榕树那儿我不放心，不管是何人隐在这远古密林里高歌，只要她没有伤害我们的想法我们也就不去管了吧！我们还是快些抓鱼吧！”

梨汐瞧了一眼这山泉，倒是一处绝美的所在。淡蓝色的月光倒映在澄澈的泉水里，随着泉水微微晃动着，摇出的淡蓝色彩与泉水里天然长着的一片青绿芦苇相得益彰。芦苇丛掩映的即是方才梅花鹿钻入的石林，只是瞧不见入口。

那歌明明是人唱出来的，这只鹿也应该是那个人带过来的。那个人早就察觉到了她和殿下，所以早早地躲起来了。至于梅花鹿，也许是放出来迷惑他们的，她更有可能躲在与石林方向相反的地方。

梨汐转过身一看，与石林方向相反的，即是他们刚刚钻过来的密林古径。密林里果然有些动静，只是已经离他们很远了。

也罢，既然并没有伤害他们殿下的意思，那她也就不去追了。

此时此刻，还是抓鱼更为紧要。她随手折断了一株粗细均匀的灌木，然后又用自己的雁翎刀将灌木削尖了些。

荆予寒瞧着她动作熟稔的样子，起身问：“怎么，之前派你出去完成任务时，你也经常抓鱼充饥？”

梨汐摇了摇头，同时已经站得离溪水近了些，将灌木往水里一探，然后迅速抬起来，却只是戳起了一丛水草。

“寒兄，我之前未曾抓过鱼，我出去完成任务时，心里头只装着主子吩咐的事，若是没有东西吃那我也不会花时间去找。”

难怪她那么瘦，她身量还算高，只是总感觉太瘦了些。虽然瘦并不有令她变得弱，可是看着她那纤细的身板，荆予寒只觉得心疼。

之前她每次去完成任务时，他都不在她身边，只顾及到她的安全了，却从未问起过她饮食的情况，当真是失策了。

没想到，她执行起任务来，居然连吃饭也不上心了。

荆予寒随着梨汐手上的动作看过去，梨汐握着灌木往水底又是一戳，这一次却是什么也没戳着，只是让削尖的灌木多了一些淤泥。

她刺的水域还是太浅了，不然不会有这样多淤泥。这山间的泉水多是由石缝渗出来的，如果他没猜错，这汪碧水的底下也应该是一块巨石。

他在一边站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去夺梨汐手上的灌木棍，突如其来的温暖令梨汐怔住了，颤颤巍巍收回了自己已经冰凉的手。

这泉水，似乎有些古怪。

她一接近泉水，只觉得一股寒意往自己身上涌。

荆予寒也被她手背上冰凉的温度吓着了，关切地道：“你居然这么冷，怎么也不早说？”他伸手去解自己的粗布外衫。

这点冷对梨汐来说还不算什么，她伸手阻止了荆予寒的动作：“寒兄，我不冷，只是这泉水似是有些古怪。”

“古怪？”

荆予寒心里纳闷，拿着灌木棍站近了些，只觉得泉水间透上来一股刺骨的寒意，还直往自己的心里钻，普通人站久了也定是会打哆嗦的。

荆予寒没有再多想，立即将灌木棍刺了下去，他的手腕更长些，一刺下去整根灌木棍就已经陷下去了大半，等到他拿起来的时候，那上面正有一条鱼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