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旗袍（1）（2/2）

她想过这可能是林桐借林府名义送来的，却没想到送过来的一个活生生的人。

“小姐。”

起身的沈安茵扣住沈三阻拦的手，示意自己无事。她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箱子里略显熟悉的人，吩咐：“弄出来。”

沈三顿了两秒，还是亲自将人提了出来，甩在地毯上。

这下男人的模样彻底暴露出来，一双人桃花眼紧闭着，脸颊有些塌陷，眼角和嘴角都有淤青，失去了其原本的英俊。他似乎在送来前才被人清洗过，不厚不薄的衣服很干净，身上还有淡淡的香皂味。

正是陈启泰。

“呵。”沈安茵盯着这似乎被刻意打晕的人，嘴里溢出轻微的笑声。

而沈三这时也注意到，方才塞人的箱子里还有张折叠的信纸，他取出来递给沈安茵。

沈安茵打开，上面是林桐瘦劲清峻的字体：任你处置的新年礼物，茵茵，新年快乐。

她将纸甩一边，皱皱眉又勾起唇，继而舒了口气：“将人弄醒。”然后自己上了二楼卧房。

阿桐，你这个礼物怎么说呢，深得我心又不得我心呢。

……

待沈三将他家小姐请回楼下时，陈启泰已经醒了。

沈安茵已换了针织夹棉睡衣，披散着长发，比之男装时多了些柔和，她看着惊恐又惊喜看着自己的陈启泰，开口的声音也是柔和的：“陈启泰，为什么要招惹我呢？”

“沈…沈公子！”

“陈少好像见到我很开心啊。”沈安茵拢着自己蹲下.身，与他平视。

陈启泰看她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将半月的折磨一股脑道出：“我…我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地下室里，那里暗无天日、一点不见阳光。每天早中晚都有人往室内放冰块，等我冷到受不了和烟瘾犯了时，又换成放火盆……又冷又热、不断反复，我…我受不了了！沈公子，救我，救我！我把所有钱都给你、都给你！只要你救我！”

这样都没有死掉啊，命真大。沈安茵听着他的叙述，勾了勾唇，说出残忍的事实：“你应该还不知道，五爷已经死了，洪门也死了大半的人呢。”

“不……”陈启泰条件反射性的否认，他爸怎么会死了呢！谁敢杀他爸！

“看来陈少身为洪门少爷并不知道你的父亲带着洪门做了什么事。哦，对了，你知道是谁送你来我这的吗？”

沈安茵也不等他说话，漂亮的手指在他脖颈上缓缓划过，模拟刀割的样子，继续：“你口中那个戏子言老板送来的哦。”

陈启泰感到阵阵颤栗，眸光的惊喜被惊恐和不解替代。这…这和那戏子有什么关系？！

沈安茵读懂他的眼神，回到开口那句话：“为什么要招惹我呢？”

“你、你……玉春楼的事不是一笔勾销了吗！”

“呵，可怜啊，陈少被关了十来日，似乎忘了很多事啊。”沈安茵眯了眯眼，“‘夜来香’旁边的暗烟馆里，陈少当时抽得可是兴致极佳啊，还硬生生与我分享了好几口呢。”

“而且…”沈安茵顿了顿，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启泰因跪姿而绷起的地方，笑得危险而迷人，“你的小兄弟似乎很不听话啊。”

明明软糯好听的声音却让陈启泰眼中的情绪完全被惊恐代替了。

他、他…他想起来了！

“今儿大年夜，听点声音助兴吧。”沈安茵这么留下一句话，微眯着眸子同沈三交代了两句什么，便步履优雅的上楼去了。

留下被其小姐的吩咐弄得有些震惊的沈三发愣了足足一分钟，才面无表情的同两个手下低声交代着什么。

*

因为民国政.府新纪年与西方文化的推行，农历春节并不在政.府的强制放假规定内。大洋彼岸的南洋受其影响加上英政.府统治，华人圈也自行放了仅为期四天的假期。

是以，农历新年在初三便结束了。

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还存着年味，而街上已经多了匆匆上班的公司职员、工厂工人以及相约上学的学生。

而这些但凡经过忠顺街与Tokong街交叉口的人，却都停了下来。他们被几乎赤.果的躺在那交叉口的男人给吸引住了，或者说吓住了。

男人趴在冰冷的、散落着鞭炮残渣的地面上，没有遮掩的上半身似乎已经冻僵；裤片半遮半掩的下半身血淋淋的，还有似乎从股间流出的白色液体，半干未干。

一时惊叫四起与议论纷纷。

睡眼朦胧的巡逻警.察迟迟赶到，这才吓得个清醒，大胆的用警.棍去将地上不知死活的人翻了个面——那血琳琳的地方正好是空荡荡的，震惊的表明着这里少了男人该有的某样东西！

旁边有围观者认出了人：这、这…这是陈启泰！

……

沈府的独栋小洋楼里，沈安茵气色不算太好的靠在床上，手里捏着罗城早上发来的电报，闭了眼。

“沈三，订初五去上海的船票。”她决定去趟上海，处理处理公司事务自己换个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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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眼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