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双刀(2/2)
“可什么是!”小扁鹊不忍直视地看着这个自作多情的二傻子师弟,不禁有些恼怒师父到底给他招来个怎么样的麻烦,“你学了这么多年金针医术,是让你提着针绣花的吗?”
李渡认真地说:“缝纫女工我也会一些……你瞧,这衣服都是我自己补的!”李渡扯起衣角给小扁鹊看,上面绣了一朵满面含羞的芍药,巧妙地衔接了破损的衣衫。
小扁鹊:“你这是针!人家那可是刀!”
百兵之胆,可不是用来过家家的。
金乌城的大雨憋闷了许久,方才一朝骤降砸地人头皮生疼。但阵雨不长久,此时雨幕渐薄,天边隐隐地露出些许光来。
翁无声朗声道:“尉迟恭隐匿江湖多年,随便找了个营养不良的小孩便传授了荡沧海?绝世的鬼刀,怕是变成了杀猪刀吧!刀钝了,它生了锈,连鞘都拔不出,死死地卡在缝隙里,连喘口气都会把自己噎到,真让人笑掉大牙!”
“呵,咳咳,武林盟主,比金乌城的说书先生还会编故事……”
宗意推开身边碎掉的砖石,她轻轻地抽了口气,摸着肋下。翁无声出手便是全力,纵然她以内力相抵,却仍是受了不小的伤害。之前被翁明雪弄坏的肋骨再一次夭折,即使有琉璃目护身,想彻底治好也要花费些功夫,但翁无声不会给她机会——
他瞬间消失在原地,楚凌寒猛地看向宗意所在,正见着翁无声长啸一声,天地昏暗,但金光刀却似晦暗长空中的唯一烈日,卷着金光的巨浪兜头泼来。宗意长刀为盾,咬牙顶上,轰地一声传来巨响,这一击的威势竟在庭院里无端卷起了风来,带着暴雨砸在围观众人的身上,全身生疼。
李渡捂着眼睛,艰难地从手指缝隙看去,正见宗意单膝跪在地上,所站之地的砖石已裂,蛛网似的裂缝蹒跚地爬满了四周。宗意耐不住重击,从心口呕出一口血来,混着雨水灌在口腔里。她胸下一阵抽搐的剧痛,咳嗽两声,将淤血吐出,咧着嘴说:“武林盟主就这点本事?”
翁无声怒道:“无知小辈!大言不惭!”
他手略一用力,便以刀为撑将宗意挑飞在半空中,一把捏住了宗意的喉咙。
“尉迟恭是怎么教你的?三脚猫的功夫就敢来武林盟下战书?你可对得起鬼刀之名?”翁无声越说越生气,他心心念念倾慕的绝世刀法,怎么可能是这般模样?
“这如果是你全部的本事,那你便去死吧!到了地府,可别说你是鬼刀的传人,我都替尉迟恭害臊!”
“杀猪刀,就该去杀猪,学什么大人打架?丢人现眼!”
他手如钳子般卡在宗意的喉咙口,呼吸难以维持,四周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模糊地听见李渡和楚湘远在喊着什么。她侧头看去,朦朦胧胧地,正见着小扁鹊勒着李渡的脖子将他往后拽,楚湘远被楚凌寒按在地上,两条腿拼命在地上蹬着。
他们在说什么,她实在听不清,不过真好,他们都有保护他们不受危害的人。
钳制在脖颈间的力道越来越紧,她的眼睛不住地向上翻着。她现在才惊觉她有些托大了,翁无声再怎么说也在刀法中浸淫数十年,而她一个修习刀法十年,却至少有一多半的时间都在和逃避练武斗智斗勇,半吊子的她怎么跟翁无声比?
呼吸越来越闭塞,她的眼前一片灰败,方才那个追却追不到的身影忽然又出现在她面前。这一次她竟然轻易地便追上了,她一把拉过她,是默默看着她不做声的宗霓。忽地,宗霓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穿着破衣烂衫,蹲在地上用腐烂的树枝写着什么,边写边哭着喊:“姐姐,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呢?”
宗意一步向前,正想抱住宗霓,却见宗霓变成了在梁阎王的记忆里看见的那个女人。她坐在床榻边,温柔地看着她,眼睛里几乎能挤出水来,柔和又温暖。她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好孩子,别放弃。”
宗意张了张口,正想问一句,“那你为什么要放弃我呢?”,话还没出口,却见那女子推了她一把,宗意向后一跌,坐在地上茫然四顾,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修长,苍劲,骨骼分明。她顺着手看去,是顶着一根狗尾巴草编成的小兔子的步陈,贱兮兮地说:“阔别数日,女侠就落了难,离开我果然是不行吧?”
她眼圈一红,将沉重的手轻轻放在步陈的掌心。沉寂许久的琉璃目忽然躁动不安,它牵引着“随便学”功法飞速地游走全身,冰凉的四肢像是被架在火堆上烤,即将脱手的荒沉被宗意猛地握紧。
梁阎王的声音幽幽地传来,穿过层层迷障,直荡进人心里,将雾蒙蒙的阴霾一扫而光:“刀风所到之处,尽湮于沧海!你要记得,置之死地时,险中胜负尤未能辨,我门刀法,不在顺,而在逆,逆风可行,逆水破浪,逆境重生。”
“你得时时刻刻都清楚,你在为何而出刀。”
她手指微动,长刀斜着挑起,翁无声无视她的困兽之斗,手下用力想将宗意捏死,谁知宗意忽然睁眼,眼中一丝红光如扭动的小蛇般掠过,她猛地抬手接住长刀,毫无预兆地对着翁无声的胳膊斩了下来。翁无声陡然一惊,立刻松手,宗意反应迅速,左手拉住翁无声的胳膊,脚下踏起西风,飞快地一踹,正中翁无声的软肋!
随即荒沉一坠,恰如金乌落地,声势赫赫而来。翁无声慌乱之中躲避不及,只得横着胳膊遮挡,却见荒沉的刀砰地压在翁无声的肘间,离得近的甚至能听见骨骼撕裂的声音——
“你说谁是杀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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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代我们还没记住的大侠威名》感觉还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