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逐个击破(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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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飞鹰落在花令秋手里不到两个时辰,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有心人的耳中,长年不给武林城面子的三江十九寨盟主凌耀破天荒地亲自登了宁府大门,说要请见宁氏当家人。
因宁承琎和宁婉清都不在府里,这几天行代管之责的宁平争便领头接待了凌耀一行,双方各人刚一落座,凌耀就开门见山地对宁平争道:“敢问此间事务,宁公子可能代表宁城主和少主的意思?”
宁家众人听得分明,一时间神情各异,不悦有之,讥笑有之,保持中立亦有之。宁平争正要开口,宁承珣却已先道:“不知凌盟主此话是何意?事已至此,我大哥和侄女在不在此处,又有什么分别?”
宁平争听他一口一个大哥和侄女的,明显就是在提醒凌耀等人他身份不同,三言两语不仅出了个风头,却依然把自己给顶在风口浪尖,不由心中暗自冷笑,默默端了茶盏,垂眸时给自己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凌耀闻言,反应倒是平静,只道:“宁二爷这话说的稀罕,既然当事双方乃我义弟和宁少主的夫婿,老夫自然不能是与无关痛痒之人在此浪费口沫。”
宁承珣眸中划过一抹冷色,扯了下唇角,正要再开口,却见凌耀已淡淡撇了眸问宁平争:“宁大姑爷可在?”
宁平争微微笑道:“凌盟主稍安勿躁,大姐夫他向来不参与家族事务,加之昨夜回来时似乎怒气极盛,平争此时也不敢轻易烦扰他。”
他既不说要去请花令秋,也不说让对方有话先讲,可短短三言两语却让三江十九寨的人都听了个重点,那就是:花令秋在宁家恐怕并不仅仅是受宁婉清偏爱那么简单。
昨夜众人听说白飞鹰被废了手足筋脉的时候,惊讶之余其实有些怀疑细节的真实性,譬如凭白飞鹰的身手,怎么可能被那声名在外的花令秋制住?只是当时跟随白飞鹰前去做下此等鲁莽行径的人偏偏有负伤逃回来的,提起花令秋时那一言一句实在太过深刻,让人过耳难忘。
而此刻凌耀却是已知宁平争的弦外之音,心想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件事怕是此刻宁家谁的话都做不得准,要让三江十九寨将损失减到最小,必须要见花令秋一面,想必对方也是早已在等着他上门了。
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再放低了姿态,说道:“老夫耳闻宁大姑爷之名已久,既难得拜访一次,总要见上一面才不负这缘分。既然宁大姑爷不便出席议事场合,那就请诸位稍待,烦劳宁公子派个人引老夫前去一见吧。”
身为一盟之主,凌耀即便在众人面前放低姿态也是有限的,毕竟在见到花令秋之前,他还拿不定自己需要牺牲多少,又需要权衡多少,所以此时言语间多少还是带着些倨傲,以表示既然我放低姿态了,那你就顺坡下来得了。
果然,辈分轻资历也不算深的宁平争并没有多余的刁难,闻言不过走过场似的略略思索了一瞬,便含笑应了,并主动作陪引着他去了霜兰院。
两人都没带随侍和手下,一路无话地刚走到霜兰院外,就听见从里面传来一声怒骂:“放屁!他们三江十九寨的人帮着姓孟的对付我们公子,还想摆什么前辈的谱来个大事化小,也不嫌臊得慌,还专趁着城主和少主都不在府里的时候干这种缺德事,平日里吹什么义字当头,我看就是狼狈为奸!想要我们家公子消气,除非他们先拿出点儿诚意再说!”
宁平争一听就是随波的声音,心想这嘴皮子倒是一如既往的溜,发挥得还挺好。于是忍了忍笑,不动声色地转眸看了眼凌耀,饶是对方一如既往地稳如泰山,额角青筋仍是抽了一抽。
昨晚凌耀便已经知道了白飞鹰是受孟家的蛊惑才干出这种蠢事,这个人别的都没什么,就是太贪财,只怕这回孟家变卖家产的事已让其眼红非常,变得极易受挑唆,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真想跑去绑架花令秋,想帮孟家教训他之余又逼宁婉清出手干涉官府对孟绍扬的处置,还打算趁机捞上一笔,白飞鹰倒是筹谋了要一把制服宁家的护卫需要如何如何,为怕事情出现纰漏甚至还亲身上阵,却万万不料花令秋居然才是真正的高手,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蚀了半条命!
不行。凌耀想,孟家的事不能掺和了,否则他们三江十九寨才是真正为他人做了嫁衣。
“凌盟主?”宁平争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耀心中苦笑,举步随他踏入了院中。
花令秋正在外院的书房里写字,凌耀是被面色不善的随波引进来的,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位传闻中的花二公子,宁家的大姑爷。
宁平争不知何时也已自觉地退出了屋外。
凌耀看了眼前之人良久,实在半点也没看出对方有怒气氤氲,相反,他很平静,平静到甚至并没有抬眼看自己。凌耀沉吟片刻,拱了拱手:“宁大姑爷,久闻大名。”
花令秋写完了最后一笔,才放下笔,抬眸微微一笑:“凌盟主是来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