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铁(2/2)
和初什么脑子,一听就知道宝德肯定将方筠的事说了,殷景正在发脾气呢,他又拜托宝德再去说一声。
宝德又进去,说给殷景听。殷景道:“你让他想想自己的错处,想清楚了再来跟朕请罪。”
“陛下,和大人没有和方筠如何,即便如何了,他不知您心思,也猜不出您想让他请什么罪。”
又在为难人。
殷景冷哼:“就是要让他惶恐,让他知道他的小命捏在朕的手里。”
宝德了然,这是殷景在暗搓搓博关注啊。
他出来,将原话说给和初听,又很快回去服侍殷景。
一盏茶功夫,盯着一本奏折瞧来瞧去的殷景,忍不住开口:“你传达了朕的旨意,他不是面露惧色,慌忙跪地请罪?哼,你去看看他反思的如何了?地上凉,也不要让他多跪,吓唬吓唬他便可。”
宝德躬身:“陛下多虑了,和大人听了,说自己罪过太多,滚回房反思了。”
“……”殷景暴怒,“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宝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让他滚回来,朕要见他。”
侍卫歇班房。
和初回到房间,卢辛然听说他奉旨见驾却又没见到陛下,还挨了一顿训斥,不由出言安抚他:“陛下心情不好的时候,难免要迁怒旁人,你耐心等一等,陛下还是会赏你的。”
“我知道,是我没做好。”
卢辛然见他神色黯然,急道:“怎么能怪你?陛下这个人就是爱想一出是一出,脾气向来阴晴不定……”
和初拧眉打断他:“天威若好测,陛下的心思谁都明白,如何统率群臣?你该多看看陛下的辛苦。”
“……”卢辛然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扇死你,是不是说过在和初面前不多嘴的,怎么就不长记性!
“大头,你想不想再升一级?”和初问。
卢辛然使劲摇头:“我做你们的领队,已经很吃力了,我感觉陛下平日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分明就是想撤了我。还升呢,怎么升,我可没那想法。”
“那算了。”和初摆手,正襟危坐思索事情。卢辛然问他是不是在想自己的罪名,他说不是。
他在等着殷景回心转意,想着等会怎么不着痕迹地哄殷景。
“和大人,陛下召见。”宝德在外喊了声,默默擦了擦冬日里脑门上的汗。
这次和初顺利见了殷景,他磕头请了安,不等殷景开口质问,就将手里一直抱着的东西双手奉上:“陛下,臣回家养病空隙,画了幅山水画,还请陛下拨空指点一二。”
殷景不发话,宝德也不敢去接。过了好一会,和初举得手都酸了,殷景才幽幽开口:“爱卿回家几日倒忙,见友人会美眷,还能抽空作画,实在辛苦。”
“陛下此言差矣。”和初挺直腰背,正色道,“臣一介男子,并没有家室,怎么可能会美眷?这于规矩不合。”他放缓声音,“再者,陛下知道臣,从小就不亲近女人的。”
这话对准了殷景的症结。殷景脸色好转,笑眯眯道:“爱卿怎么能不近女色,爱卿救过朕,亲事也不必着急,朕自会为你做主。你回家后,且告诉你父母,让他二人也不必操持你的婚事。”
“臣的婚事……”和初也笑,“就交给陛下了。”
宝德呆滞地看着脚尖,三两句就能笑着解决的事,为何让他跑老跑去?这两人的恩怨情仇,他实在是看不懂。所谓帝王心,是海底的针尖啊。
“陛下,请看看不才的画。”
“拿上来吧。”
宝德赶紧把画拿上去,摆在御案上慢慢打开,这是一幅山水画,两个放牛小儿并肩坐在柳树下,一人横笛,一人折柳,看远处天光水色,淡淡几笔绘出意境高远。
“小初,你画工向来了得,连太傅都不敢称是你的老师。”
和初道:“臣斗胆,请陛下题诗一首。”
殷景心里喜滋滋,觉得自己的诗要派上用场了。但一时又想不到好诗句配这样好的画,他不想露怯,只得佯作恼怒:“放肆,朕的字岂是你想要就要的。宝德,宣读旨意,让他赶紧滚。”说完,竟像忘了还有幅画在御案上,自顾自看起奏折来了。
*
和初领了赏出宫,吩咐下人先将赏赐拿回府里,他独自去了皇城最大的书阁,将一幅画给了店老板。
待他走后,那店老板立刻派人去了定国将军府。
“二少爷回来了。”门房将门打开,一边笑着迎和初进府,一边给自己的小孙子使眼色。七岁大的孩子,很是机灵,跑去找大少爷报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