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幽冥界的臣服(1/2)
幽冥帝君战死的那一刻,整座浮岛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力量的余波,而是因为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幽冥帝君的存在本身,就是这座浮岛和这片领地的根基。他的执念消散,就像是支撑宫殿的柱子被抽走,浮岛在虚空中微微摇晃,发出低沉的轰鸣。
广场上的废墟中,黑色的雾气还在飘散。那是幽冥帝君残存的执念,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归天地。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模糊的面孔——那些被他吞噬的灵魂,在得到解脱的瞬间,向冰澜投来了感激的目光,然后化作点点星光,升上了暗紫色的天空。
冰澜站在广场中央,白发在风中飘扬。
他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小腿滴落在地面的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左眉到右颧骨的伤口还在渗血,将他的半张脸染成了暗红色。
但他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他的眼神依然锋利如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刚刚贯穿了幽冥帝君的心脏。拳头上还残留着黑色的雾气,正在缓慢地消散。手背上的皮肤被反震力撕裂,露出了元几乎耗尽的情况下,依然坚韧得不可思议。
“结束了。”
冰澜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向广场四周。
广场的边缘,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骨魔老人跪在第一排,身后是他的两万亡命徒。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敬畏——震惊于冰澜竟然真的击败了无敌的幽冥帝君,敬畏于那股让他们灵魂战栗的力量。
天机散人跪在第二排,身后是他的三百弟子。他的表情比骨魔老人复杂得多——有释然,有庆幸,还有一种深深的折服。他曾经推演过无数次冰澜与幽冥帝君的战斗,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冰澜败亡。但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冰澜赢了。这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的命运,是无法推演的。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命运的否定。
第三排,是其他几位阎君。
第三阎君玄冰蛇王、第四阎君赤焰魔君、第六阎君铁面修罗、第七阎君幻心夫人、第八阎君雷暴尊者、第九阎君暗影刺客——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幽冥殿。也许是想来观战,也许是想来捡漏,也许是想在幽冥帝君获胜后第一时间表忠心。
但现在,他们全都跪在了地上。
因为幽冥帝君死了。
而那个杀死他的人,正站在废墟中央,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种目光,让他们想起了三百年前第一次见到幽冥帝君时的感觉——不,比那时更加强烈。幽冥帝君给他们的感觉是“恐惧”,而这个叫冰澜的人给他们的感觉是“虚无”——仿佛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行走的深渊,一个会呼吸的否定。
任何东西在他面前,都会失去意义。
包括他们的生命。
冰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转过身,向幽冥殿的最高处走去。
幽冥殿建在浮岛的最高点,是一座九层高的塔楼。塔楼的每一层都代表着幽冥帝君对幽冥界的一层统治——第一层是奴役,第二层是压榨,第三层是杀戮,第四层是恐惧,第五层是臣服,第六层是掌控,第七层是孤独,第八层是疯狂,第九层是虚无。
幽冥帝君花了三百年,才走到第九层。
但他在第九层只待了不到百年,就遇到了冰澜。
冰澜的脚步很慢,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上一级台阶,左臂的断骨就会传来一阵剧痛,右腿的伤口就会渗出一股鲜血。他没有用力量修复伤势,因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寿元可以浪费了。
不到一年。
他的寿元,只剩下不到一年。
但他不能停下来。
因为还有人在等他。
冰澜一步一步地走上了第九层。
塔楼的顶层是一个露台,没有屋顶,只有一圈低矮的栏杆。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幽冥界——从北方的白骨平原到南方的血河城,从东方的天机山到西方的万魂谷,从中央的幽冥殿到边缘的流放者营地。
暗紫色的天幕下,两轮月亮高悬,银月与血月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这片被遗忘的土地。
冰澜站在栏杆前,双手撑在冰冷的石面上,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他的白发在风中飘扬,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暗金色眸子中映照着整片暗紫色的天空。
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寿元将尽的将死之人,而像是一个俯瞰众生的王者。
骨魔老人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迈开脚步,向塔楼走去。
天机散人第二个站了起来。
然后是玄冰蛇王、赤焰魔君、铁面修罗、幻心夫人、雷暴尊者、暗影刺客。
然后是他们的部下,他们的弟子,他们的亡命徒。
成千上万的人,从广场的各个角落涌出,跟在那八位阎君的身后,向塔楼走去。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死寂的浮岛上回荡。
“咚、咚、咚——”
脚步声沉重而整齐,像是一面巨大的战鼓在敲击。
冰澜没有回头。
他依然站在栏杆前,俯瞰着幽冥界。
他知道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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