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疑窦丛生思惊心(2/2)
璕珎由着永瑢轻轻掌了额前温度笑道:“你倒是越发嘴碎了,莫不是和漱玉在一起多了,也学了姑娘家性子。”
永瑢眼睛一瞪道:“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哪有你这样转移话题的?”
“你也知道我在转移话题啊,快快饶了我吧,我有些头晕。”璕珎已经醉了,说话间尚且有条有理,只是却是不认人了。
永瑢一听顿时忍不住蹙眉担心,架上璕珎便往起先空出的小院走去,乾隆与弘昼二人早见了这两人折腾,不由担心的上前,却是听见璕珎摆摆手道:“往这边,去我房间。”
永瑢一脸奇色,“你房间?”话才出口惊见了皇父皇叔二人盯着自己,顿时下了一身冷汗。乾隆却是挥挥手叫永瑢退下了,自己接过了早已不认人的璕珎。
弘昼与永瑢看着那二人离去时和谐的背影,心中各自翻涌。永瑢自是惊惧着璕珎还以为扶着他的人是自己,若是说漏了嘴,那便是……永瑢不敢想象,只盼皇父看在璕珎的得心与自己一系从来安分守己的份上莫要伤害他。倒是那弘昼颇有些幸灾乐祸。这小子敢叫皇帝扶着,醉语连连中竟瞒着皇帝他竟然是长居这湖心岛的事实。现下可不是有的受。弘昼知道皇帝定是舍不得重罚璕珎的,只是那小惩大诫一番却是少不了,不由心中开怀,到叫你说五爷比四爷看着老。这厮还记着头回见面时的恩怨来着。
璕珎是当真意识不到扶着自己的人是谁,只延续着信任,便是接着方才的话,笑得孩子般得意道:“自然是我的房间,这湖心岛是我家,自然是有我房间的。”
“这湖心岛是你家?”乾隆声音低沉叫人听不出喜怒,璕珎却是直觉了一抖,倒是未曾过多在意道:“永瑢还不知道吧,呵呵。我啊,早在三年前就买下了这湖心岛了,应该说整个南湖早在三年前就是我的了。这么些年我去过西洋,南洋,东洋,好远好远的地方,见过了好多。你们总以为我心结难解,我却是早就想通了,又经过这么些年,虽心中不可说完全放下了,却是真真想通了。四年前我回了国,在这南国之处定了居。这么些年闯荡还是有些名堂的,这不,回来之后恰好遇上上任知府贪污亏空,上面查下来来不及补上,竟是胆大包天卖了这南湖。你知道,这烟雨楼是他来过的地方,赞过的地方,我自然不能叫那些个东西糟蹋了,便是买了下来。此地景致的确一绝,经过两三年的改造规划,变成了现今的模样。哥哥我的手笔,还算不错吧。”说着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不停嘴的说道:“永瑢若喜欢,以后出宫建府了,我便送你一座与这一样别致的庄子。还有漱玉,她今年都十四了,该是要出嫁的了,择了好夫婿,我便也送她这般庄园做嫁妆,总不叫她在夫家受一点委屈。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啊,在西洋看见过圆顶的房子,挺不错的,要不也试试……”璕珎得了趣,一气儿说个不停。
乾隆却是越听心中越惊。听璕珎言语,竟是多年以来广游天下,极富家财。而这上任知府,现今江南道御史方谦却竟是个欺上瞒下的巨贪大恶。先前与璕珎谈话间璕珎有意无意都提到了方谦此人,自己当时听来却是不在意的,如今才知那话原是有缘故的。出卖南湖的银子,若真算来扔进湖中非能叫湖面上涨不可,而这样多的银子方才填补了那巨贪的挪用亏空,可见这些年竟是贪墨了多少银子。
乾隆心中惊骇,对那自己竟然被蒙蔽还赞了升了官的现江南道御史方谦是恨之欲死。只现下却有另一重将他笼罩。
璕珎低声嘀咕着,认不得人却是还能记住自己房间的地方,指引着‘永瑢’穿过回廊小径竟是往越见偏僻处行去。乾隆不由多看了璕珎几眼,神色复杂难言。
璕珎仿佛是与永瑢极亲近的,甚至对那身处深宫的四公主也极为照拂,这是何意?而从方才璕珎话语之间,他们竟是少年相识,而且仿佛话中有话。乾隆隐约之间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待要细想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抓住,脑中竟是一团乱麻,却是不由自主的感到退缩,想要逃避。
乾隆不知道这样的心思缘何会生出在堂堂天子的自己身上,却是克制不住的紧张。见到了那隐藏在林丛繁花之中,与那低缓的坡度契合,乍一眼那飞檐壁角与周围建筑布景融为一体,竟是叫人当面也未曾发现般心思奇绝的房间也竟没了心思感慨。匆匆将璕珎放在床上,乾隆紧紧盯着陷入沉睡的青年。
这是第一次如此细致的看着这个熟悉的青年。他容貌极好,二十岁左右年纪,青涩,温雅,俊逸,若要形容的话,他觉得这人却是仅有的当得起‘玉’之一字的青年,温润如玉,丰神如玉,谦谦如玉。无一处不透着温柔,只除了,偶尔沉思时冷凝的眉眼,竟,像极了……
乾隆忽而不敢再看下去,想下去,匆匆而逃。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