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〇五章 π=3.141592653……(1/2)
公叔白默默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这人倒也不曾说错,这里的确是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只不过那东西是他父子的性命罢了。
想到这里,那双怒睁的圆眼突然又回复了以往的任达随性,“倒是我失礼在先,那么,还请公子记下,我叫公叔白。”
秦湛望着面前人那张眨眼间已变换了七八种表情的脸,突然觉得可能有时候男人的直觉会比女人的还要准,他猜,就在这短短一息之中,对方估计已经为他设计了无数种爽到不行的死法。
公叔白说服自己不要跟一个“死人”计较之后,心胸反倒豁然开朗,不待对方开口,便慷慨至极地将原先想好打死也不能轻易示人的工图取出,半是谦逊半是自得地道,“不知能否入君贵眼。”
秦湛自然不知道他在对方眼里俨然已是一具叫人怜心大起的死尸了,只是打开那张叠折整齐的薄羊皮时,心中却的的确确生出几分敬意,先不论此人所绘宫苑状貌如何,也不论他能否看得懂古代程式独有的图纸,但至少有一样东西牢牢抓住了他的眼球,那便是图中复杂而又精细的排水网络,几乎每座宫殿都有自己小规模的排水系统,宫殿之间又有排水道互为连结,共同组成一个大的排水网,并且无论怎么看都比咸阳现行的排水系统要简洁,便利得多。他不由又多看了眼面前那个一脸“千万不要太过崇拜我”的极品自恋狂,这人虽不讨人喜欢,但好像……真的是个人才。
公叔白打死也想不到,他花了几个晚上弄出的设计图,虽然不能说花光心思,尽善尽美,但他堂堂墨家钜子,就是随随便便造个车轱辘那也是绝对能够拿出手来的,这个没有半点眼力劲儿的秦国太子,不说一定会五体投地,至少也应该表示一下赞美,可对方只盯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两下就扬长而去是什么意思?
更让他不曾料到的是,既没人邀请他去住那个破破烂烂的咸阳宫,他也见不到传说中的秦王嬴政,遁世已久的墨家钜子不仅没能受到半点应有的礼遇,还被人强行命令要跟司空署里的那群蠢材一起修改工图,唯一的福利便是他分到了一间比鸡窝还小的活动板房,公叔白无语望天,他这是大事还未开始干就已经暴露了吗?
咸阳城中应钜子命络绎赶来的墨家弟子也尽觉满头雾水,多年不见的钜子不仅没像预想中那般好好跟他们开一个久别重逢的茶话会,也未能统筹安排究竟该选谁去客串那个极有可能名垂千古的临时刺客,甚至连个面也不曾真正露过,若不是沿途记号直入咸阳,不少人恐怕真要半道而返。
公叔白靠着一根新起的基柱,生无可恋地念着同来的三个人,关老头是个老好好,只要有活做,旁的啥也不说,尚贤是个没情趣的三句半话题终结者,尚同稍稍好些却总是一眨眼就死没了影子。他这个钜子才当了几年,难道墨家就已经颓落到这步田地了吗?捏着手中象征钜子权威的黑玉琮有一下没一下捣着地上的泥巴,他再度摇头长叹一声,真是对不起祖师爷啊……
探手入怀,掏出尚同寻机拓印的白绢,望着绢面上晕开的字迹,公叔白越发蹙紧了眉头,“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想得倒美,“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好大的气魄,“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秦国为造一座宫苑,难不成要伐尽天下草木?“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若这才嬴政父子心目中的阿房,他那张潦草的工图果然是不够看的。
正兀自出神间,脸上却猝不及防叫人拍上一块湿泥,惊得他噌一下立起身来,本能地信手一推,直到有哭声传来,这才瞧见偷近跟前的竟是个使坏的小鬼。
娃娃叫人一把攮在地上,撞疼了脑袋顿时哇哇大哭起来,不等他上前查看,小崽子已被大步走来的人伸手从土坑里捞了起来。
来人径直跨到近前,公叔白只觉面上投下一片暗影,他方一抬头,便看到一张愠怒的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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