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六人法则(2/2)
卫无疾怔愣一瞬,半晌才想起昨晚的确有这么随口一说,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神情,他心头蓦地一热,嘴上却犹带埋怨道,“屋里架有炉火为何不用?”
秦湛扬眉一笑,也不多说,只侧身挡住遒劲的北风,伸臂拥住面前人转向屋内,这副身体,年轻气炽,向不畏寒,晨起一番磋磨打熬,哪里还见冷意,倒是怀里这只看起来骨健筋强,实则虚到不像话的孔雀,回回都得他暖到半夜才能热乎起来,自入蓟城以来,难得睡个好觉,他怎么舍得吵醒他。
感谢上辈子遗留的职业病,数日前,二人在城门处叫燕国兵卫拦下的时候,他便本能地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跌宕起伏的大戏。果不其然,城中刚刚出了秦国细作,惹得燕王震怒,令旨一出,满城搜查,卫士巡卒随处可见,家家户户凭进凭出,燕人个个如临大敌,有若惊弓之鸟。
从搜身到问询,简直如同地下党人一头撞进了沦陷区,最糟糕的是,前来接应的“同志”也不靠谱到了极点,好不容易蒙混过关进入城内,拿到“临时身份证”,结果第二天才知道他这身份竟然是南头数月前就已经过世的一个孤寡老太太走失了十多年的儿子,并且还莫名其妙继承了一间荒废了不知多久的肉铺,杀猪宰羊这种事混不过去他忍了,可为什么还要杀狗?说好的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叫他这种已经被西方文明洗过脑的人怎么下得去手?
卫无疾捧着手中白雾腾腾的粥碗,“今晚我去王宫走一趟。”
对坐之人皱起眉头,“你果能确定那人还尚在人间吗?”
他有些迟疑道,“照理说,背主之仆,必死无疑。以往君上向不以燕国为敌,使君谨慎周全,这才嘱我布下几处暗桩,却也只定期奏报世情,并无他用,此前连我也不知,太子身旁,尚有秦人。”
秦湛伸手拿过对方的碗,又给人添了大半匙热粥,“非常之期,王宫戒备森严,不要乱来,我们另想办法。”
卫无疾自责道,“怪我不曾上心,未能早早安排人手,如今两眼抹黑,寸步难行。”
秦湛不介意承认自己心胸狭窄,到目前为止他心里仍旧充满了疑问,那个人跟了君父十年,又在燕国留居十年,便宜爹怎么就那么笃定对方不会“弃暗投明”成为太子丹的亲信?还是说他其实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相比他跟自家这口子,君父与那人之间虽无儿女情长,情谊却并不见得比他二人浅薄,将心比心,他突然开口问道,“卫无疾,如果有一天我叫你去到另外一个人身边,你会怎么做?”
对方撩了他一眼,端端正正放下碗筷,抬起眼睑,认认真真,一字一顿道,“宰了你。”
他闻听连忙打了个哈哈,只当玩笑揭过了这个不是很好笑的笑话,但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剧烈响动,他回头亲眼看到家里唯一一张床榻叫人一剑从中分作两半,而他那半更是连被带褥被人推出八丈远后,这才意识到自己打了个史上最不恰当的比方。
一边想着怎么哄回那只又被他不小心点炸的傲娇孔雀,一边琢磨着那个传说中的六人定律,听说两个陌生人之间,只需要六个人就能够建立联系,如今想要接近太子丹找到那人的下落,也许根本用不到六个人,至少他知道一个现成的人物——荆轲,即便荆轲目下尚无踪影,但城北坊中不还有一个技惊四座的音乐发烧友高渐离吗?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