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公子难当(2/2)
驷马王车跑得忽快忽慢,实不称帝王之心,看眼身边一脸菜色的儿子,嬴政一时也有些后悔,原本带着他,只是想叫他见见世面,知道民生疾苦,国君难为,终究还是忘了这小子只是个娃娃,哪里受得了风餐露宿,旅途颠簸。
“颠得慌吗?来,坐阿翁腿上。”
秦湛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古代马车毫无减震装置,就算是现代的水泥地,青铜也绝对不是做车轮的好材料,在如今这种路上,跑起来简直颠得像过山车,这个时代衣食住行,靡不维艰,可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却用勤劳的双手和惊人的智慧,在无数厄运与险阻面前奋发求存,创造出中国历史上最为光辉灿烂的文明,秦湛看着自己单薄的双手,他没有秦王的雄才伟略,也没有一统天下的胸襟,更没有为皇为帝的野心,可是他想要这些质朴的先民能够生活得更好,这条路或许很远,但是秦人骨子里从来只有不敢想的,没有不敢做的。
屁股早就颠成了八瓣,秦湛虽然恨不得立马爬到老爹身上呼呼大睡,可终究还是舍不得让早就累成狗的便宜爹再受累,咬牙啃一口手里又冷又硬的麦饼没有动。嬴政伸手搂住乖巧的儿子,九岁之前,他从未见过君父模样,回秦之后,又逢君父多病,父子关系甚是淡薄,到他为人父时,又将全副身心都投诸国事之上,偶尔幼子胡亥一通撒娇卖好甜言蜜语,叫他觉得甚是新鲜,故而对他也多了几分宠爱,可如今一想到那些看似天真的作为,多半都是在旁人指点下的刻意表演,便觉自己当初果然是老糊涂了。
马不停蹄赶到九原郡,秦湛两眼一闭便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时便宜爹已去了官署召边官议事,秦湛收拾起来,一口气吃掉大半盆羊肉热汤才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期泽带几个人与我出去转一转。”
候在一旁的黑衣剑士闻言,高声应下,便大步走出外室。
不多时,期泽带剑回返,“公子,车马已经备好,蒙恬将军听闻公子外出,又拨了一队守军扈从。”
秦湛点点头,走出郡守府,一辆青铜轺车已候在门外,期泽大步走到车下,扭身单膝跪地蹲在车前,朝他露出宽厚的脊背,秦湛既没有踩人的习惯,也不想再被古代马车颠得头晕眼花,沉吟一瞬,冲他招招手,“期泽,我不坐车,你带我骑马。”
对方闻言,听命上前,将他扶上马背。秦湛看着一队英挺的骑士皆是以手撑持马背而借力上马,他微微一愣,这才想起如今骑兵建制还处在相当落后的阶段,竟然连马镫都还未出现。秦湛眸中亮光一闪而逝,这个能够大大提升战力的东西一定要有,却不是现在。如今秦国着力兼并天下,一统六国,对于北部匈奴基本防而不打。大争之世,间人遍地,国与国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可言,这东西若然问世,秦国固然受益,恐怕很快也会传入草原部落之中,到时秦国无力北顾,匈奴趁此机会得以发展,统一诸胡,挥兵南下,那他秦湛就真成了千古罪人了。
正值寒冬,枯败的草原交织在一片流沙荒漠之中。
“公子,再往前走可能会遇到匈奴的骑兵。”前方开道的士兵策马反返,高声禀报道。
秦湛应了一声,漫漫长路,步履维艰,大秦纵是统一六国,疆土尚不及后世中国的一半,天地何其广大,华夏民族融合繁衍了两千余年,才有来日一体同心。秦王爹其实是个自恋狂,一心想要儿子跟他一样早熟,秦湛也乐得不用去费心讨巧装嫩,他仰首望向不远处的山丘,启声道,“去那山坡上看看。”
“嗨!”众骑士闻声,队列齐整纵马朝山头驰去。
秦湛被期泽抱下马来,站在丈高的土丘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旷野,极远处忽然出现一个黑点,既而十数黑点渐入眼中,风中隐隐约约还传来阵阵喊杀声。
“公子,是胡人的马队。”期泽低声说道。
秦湛忍不住皱眉道,“匈奴截杀胡人马队?”
期泽点点头,“匈奴经常杀掠西方来的胡人。”
“你说那些胡人是从西边来的?”秦湛闻言惊道。
“是的,公子。”
作者闲话:
一眨眼星期天也快要过完了,想起明天是周一,简直心塞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