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千古一帝(2/2)
秦湛话音一落,书房里似乎比刚才还要安静,半晌,他只听到秦王老爹说了两个字,“过来。”
心中一突,他在心里默默祷告了一番,叫他过去不会是要赏他大耳刮子吧?
虽然紧张,如今也算知道了对方雷厉风行的个性,他忙不迭捧起书简走到案边,眼见对方探身近前,那只方才握笔的大手已经越过宽长的桌案朝他伸了过来。
完了,果然赏耳刮子了……
没等他默哀完,胸前的衣裳叫人大力一扯,脚底已经离了地,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安安稳稳坐在男人怀中。对方并没像他预料中那样皱眉发怒,反倒公事公办,极为认真地问道,“哪个不识?”
秦湛忙将神思拉扯回来,指向竹简上作了记号的一个结构复杂的篆字。
那人将管笔塞到他手中,大掌牢牢包裹住他握笔的拳头,拿来一张粗厚的羊皮纸,一笔一划,写下一个篆体的“稽”字,“大臣不荒,则国事不稽,主无过举。上不费粟,民不慢农,则草必垦矣。稽字从禾,喻树木曲头止于生长,《周礼》有云,司稽,察留连不时去者。《管子》也说,令出而不稽。即大臣若不荒政,则国事便不会怠惰,国君不兴不合时宜之举,上不耗费民力,百姓不荒废农事,则禾稼必丰矣,这是《商君书·垦令》篇中的一句,商君大矣,凡此一篇,税农、治民、取庸、刑恶无所不包。”
男人侃侃而谈,旁征博引,以一字起,由表及里,由浅入深,从法度,民治,国政,到为君之道,字字珠玑。秦湛原本带着几分茫然的眼睛,慢慢变得豁亮,这个在他的印象中,在所有可堪查阅的记载中,背了两千年骂名争议不断的君王,以他广博的见识,旷达的胸襟,辽阔的视野,以及让人难以想象的丰富学识,几乎将他这样一个来自遥远的未来,全然有资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陌生灵魂彻底征服。秦湛又是惊喜又是挫败,难怪他那样不满,如此优秀的父亲,怎不希望儿子青出于蓝,可是……谈何容易啊……
“国作壹一岁者,十岁强,作壹十岁者,百岁强,作壹百岁者,千岁强,千岁强者,方为王道……”
“善为国者,官法明,故不任知虑。上作壹,故民不检营,则国力抟。国力抟者强,国言谈者削……”
“主贵多变,国贵少变。国多物,削;主少物,强。千乘之国守千物者削。战事兵用曰强,战乱兵息而国削……”
背靠的胸膛宽厚温暖,环在身前的双臂结实有力,紧贴着自己拳背的手掌粗糙沉稳,耳畔的声音浑厚低沉,放在现代只会让他觉得土到掉渣的老秦腔,此刻竟也多了几分难以言明的流畅动听,秦湛偏头看向男人英挺俊毅的侧脸,忍不住握紧了胸前的玉琥,扶苏啊扶苏,这样英武豪壮,光彩夺目的父亲,于你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不管你我是否当真是前生来世,起码这一刻的心情该是一样的,我们真的能够扛得起历史的重担,担得起他毫无保留的殷殷期待吗?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