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2/2)
路缓弹琴是真的好听,当年她便夸赞过了。
手指一动,琴弦微颤,一首曲子从他的手上滑出。
魏菱看着他的侧脸没动。
当年他初中状元,白马红绸,风光无二,受尽夸赞,那一年的百日春宴,恰好是林清茶办的,自然也是邀请了路缓这么一个神祗般的人物。
他在春宴之上,一曲动人,将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那一日春光明媚,春风和煦,可是却不如他那日穿着的一身玄色衣衫耀眼。
这一曲,竟然让魏菱想起了这么多年前的事情来,心头莫名其妙一酸,她眼角一湿,伸手抹了一把,可是这细小的动作却被路缓看的分明。
一曲未完,路缓却停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却见到路缓拉着魏菱的手腕站起身来,脸色神情晦暗不明,见到众人探究的目光,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弹了。”
说完,他拉着魏菱的手往后而去。
走到了众人瞧不见的地方,魏菱这才噘着嘴问:“为什么不弹了?我的紫牡丹,紫牡丹,紫牡丹……”
路缓抬手在她的眼角轻轻一抹,眼泪正沾在指腹上,他将手指放到魏菱的面前,皱着眉头:“为何落泪?为父……心疼。”
魏菱心里一跳。
忽然觉得更加心酸了。
当年她一直想要听到的话,竟然在路缓做爹的这段时间里全都听到了。
可是这是他对女儿说的啊!在路缓的心里,她只是一个把女儿扔进大雪里,扔进泔水里的恶毒女人。
魏菱呵呵笑了笑,挥开路缓的手:“方才听你弹这一首曲子,觉得甚是感动,就、就不小心眼泪掉出来了!”她伸出手来发誓,“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教这不争气的眼泪。”
本以为会把路缓逗笑的,可是说了之后,路缓依旧是紧锁着眉头。
许久,路缓看到魏菱的确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展开了紧锁的眉头,语重心长:“既是感动,那回家为父便教给你吧,左右进来你温了许多书,也该学学弹琴了。”
魏菱身体一僵:“你是魔鬼吗?”
路缓抬了抬下巴:“嗯?”
魏菱微微一笑:“不,我是说你这个计划甚好!弹琴养性啊,终有一日,我也能够弹出如你这般动人的琴声。”说到后面,她微微哽咽。
路缓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宴会之处传来袅袅琴音,不绝于耳。
两个人正当要回到宴会上时,路缓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唤了魏菱一声说:“为父觉得,你的女红也该学学了。”
“哎?”
“女子十八当嫁,阿菱,过不了多久,你也该出嫁了,这女红……”
“嗯,知道了。”魏菱瘪了瘪嘴,从路缓的身边走过去,回到了宴会之上。
路缓走在后面,也不知怎么的,觉得魏菱大概是有些恼了,可是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让她恼了。路缓一路过去,左思右想,只能想到一个比较可能的理由来。
他家女儿,长大了,念家了!
别人家的闺女不都是嚷嚷着“爹啊爹啊,女儿舍不得您”这一类的话吗?路缓想,大概她家女儿也是这般心意吧。
琴艺之争完了后,已经过了未时。
因为路缓失了琴艺这一轮,所以此时春宴头名竟然成了夏逢生。
不过这也无妨,毕竟还要比一轮诗赋,路缓那般才情,她定然能够拔得头筹。
让人觉得好笑的是,最后一名竟然是崔静如与易朝平那一队,他们二人后面,整齐地排列着几行字。
画作,笔断纸碎,弃权。
棋艺,怒砸棋子,弃权。
琴艺,琴弦皆断,弃权。
魏菱看了之后,大笑不止,久久不能停歇。
最后一轮诗赋之比开始,在场之人轮流出题作诗,开始的时候众人还能够应对下来,可是到了后面,众人渐渐才竭。
可是路缓与夏逢生还应对如流,还有一个易朝平,竟然也在最后一轮追了上来。
魏菱早已经与纪桃夭对着对着便要吵了起来,到了后面,魏菱索性撩起了袖子来,到她宴桌前对起了诗赋来。
她现在可不是从前的魏菱了,她可是做过科考题的魏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