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啊,米酒,酒酿鸡蛋,好吃!”可惜也没有。
两人坐在屋檐下说话,一个剥毛豆,一个绣花。言悠悠凑过去看,只见一块红绸布上绣着一对戏水鸳鸯,只差翅膀就绣完了,旁边一枝莲叶,碧绿翠青,亭亭玉立,颜色鲜艳,栩栩如生,不由赞道:“真好看,是做什么用的啊?”
王朝云脸色微红,小声说:“盖头。”
“盖头,红盖头,啊!”言悠悠大叫一声,“你要,成亲啦?”
“嘘——”王朝云让她小点声,“已经看好日子,定在十月十八。”言语中不由得露出新嫁娘的喜气和期待。
言悠悠算了算,“十月十八,还有半年。王姐姐,你多大啦?”
“我属羊的,比你大一岁啊,怎么了?”
“属羊?”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言悠悠掰着手指算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应当属猴,委婉地说:“十六岁就成亲,会不会太早啊?”
王朝云说:“不早啦,隔壁宋姐姐跟我一样大,儿子都会走了。”又问:“你定亲了吗?”言悠悠忙摇头,“我还小,不急,不急。”开玩笑,她这个年纪,初中还没毕业好吧!王朝云一脸诧异说:“十五岁还小?京城是不是成亲都晚啊?”
言悠悠胡乱点头,“对啊对啊。王姐姐,你未婚夫,哦不,应该怎么说,对了,你未来夫君,是什么人?你们认识吗?”
“小时候见过几次。我们两家是世交,是先父还在世时为我订下的亲事。”
言悠悠点头说:“见过就好,至少不是盲婚哑嫁。”听说王家老爷子以前是秀才,想来他老人家看人的眼光一定不差,自己就不用瞎操心了,又问:“你都要成亲了,你哥哥,怎么还没成家呢?”
王朝云一脸骄傲说:“哥哥不一样,哥哥他要读书进学考功名,再说男孩子,晚些成亲也不打紧。”
“啊,王家哥哥也是秀才吗?”
王朝云连连摆手,“还不是,不过哥哥已经过了县试,只要再过府试、院试,就是秀才了。先生称赞他文章写得好呢,明年说不定就能过府试。”
言悠悠不明就里,一个劲地夸赞,“好厉害哦,听说秀才好难考的。”比考公务员还难。
裴元在屋里听见了,却嗤之以鼻。才过县试,连童生都不是,离秀才差着十万八千里呢。闽地文风鼎盛,数千考生才取几十人,可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多少人考白了头,仍是老童生一个,功名没求到,反倒养成了不事生产迂腐固执的臭脾气,误人误己。再说王家也不是什么名门世家,小门小户的,能请的得起什么名师教导,要想走科举这条路,难矣!除非王朝显天赋惊人,不过他若是天纵奇才,也不会偌大年纪才过县试,连秀才都不是了。
言悠悠又打听:“王姐姐,镇上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活计啊?”今天拿布去裁缝店,又花了两百文,钱可真不经花啊。
“你想挣钱啊?那你会什么?女红刺绣,对了,你衣裳还请裁缝做的呢,纺线织布会吗?”
言悠悠摇头。
“那会什么?要是会琴棋书画什么的,可以去夫子庙摆摊卖字卖画,还可以帮人抄书写信,一月也能挣不少钱呢。”
“不会。”她小时候虽然练过几年书法,还拿过奖,却是硬笔,毛笔字一个都不会写。早上去“鄒记裁缝”,那个“鄒”字认了半天都没认出是什么,后来听人喊“邹老板”,才知道是“邹”字。她虽然读了快二十年的书,搁在这里,却跟半文盲一样,字都认不全。
“你厨艺怎么样?要是能做一手好吃食,也能弄几个钱。咱们这条街上,陈大姐做的一手好卤味,一家老小都靠她养活。”
言悠悠默默摇头,她典型的只会吃不会做啊!
王朝云无奈地看着她,“那就没办法了,总要有门技艺傍身,才好挣钱啊。银子可是好东西,哪有那么好挣。”
言悠悠苦思冥想半天,不服气说:“我虽然不会女红刺绣,琴棋书画,却也读过好多年的书。我算学学的可好啦,百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不用算盘,心算就能算出来。”
“可是你算学好,那又怎样呢?你一介女子,谁还会雇你做账房不成?账房可都是东家心腹,哪会用外人。”
言悠悠欲哭无泪,这么看来,她根本就是废物一个,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之前她真是想的太简单了!
王朝云又说:“我说你啊,话都不会说,先别想着挣钱了,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把你表哥的伤照顾好。至于挣钱的事嘛,自然有男人们操心,再说女孩子抛头露面也不好。”
言悠悠大不以为然,挣钱怎么就成了男人的事?女人一样能顶半边天。何况男人的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端人的碗,服人的管,她可不想为了一张长期饭票,成日看人脸色,半点自由都没有。知道两人观念相差天差地别,根本无法沟通,她没有反驳,只说:“我哪有话都不会说,我已经会说好多本地话了,呱呗林醉——”
王朝云听得笑起来,“你要喝水?正好我也渴了。”说着进屋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她。
言悠悠决定了,她得先把本地话学好,再做打算!
作者有话要说:
换季之际,大家注意身体,最近李李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