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羽（2/2）

江离默不作声，舜英道：“江云尉，把你从异变军嘴下救出来的是我，力排众议提拔你做副使的也是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交付全部真心。你呢，你对我有没有哪怕一丝喜欢？”

紫鸢心中莫名感到悲哀。这个高高在上的骁勇女将，在感情上面却是如此卑微。一旦开口祈求，注定要输得狼狈不堪。

江离抬起头，幽冥之地的天空不似人界晴朗，也不似魔界晦暗。那是种介乎虚实之间的混沌，一如自己在两界的夹缝中沉沦和挣扎。

他轻轻叹了口气：“英夫人，江云尉早在一百零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啊。”

舜英转过身，一步步走了回去。她也许伤心欲绝，也许愤恨难平，却没有让江离再看到脸上的表情。

队伍之中，一个怀抱长刀的小女孩向江离走来，与舜英擦肩而过。她穿着单薄的灰色衣裙，肌肤的颜色黯淡无光，长发扎成麻花辫搭在肩上。紫鸢眼睛一亮，惊讶道：“广月刀？这不可能！”

无论刀身、刀柄还是护手，这把长刀居然和苏业承的苗刀广月一模一样！

“……残月。”

“谁？”

“那个人，也是那把刀的名字。”

名为残月的小女孩站定，仰着头道：“小江，你准备好了吗？我可要动手了。”

江离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眼前的人化作一团黑气飘移过来。江离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残月再度从黑气中显身后手起刀落，铁骨金乌扇被切开一个整齐的断面。

“哎呀呀，”残月嘲讽道：“江家的一把破扇子，还真被你当成宝贝了？”

刀气再度席卷而来，江离丢掉只剩一半的扇子，顺手拔/出紫鸢拿在中里的回雪剑，接下了残月的招式。剑气的嗡鸣似火焰燃烧，残月稍退几步挑眉道：“传说‘毕方现，讹火生’，这便是毕方剑法？”

身后的舜英终于按捺不住：“残月，你还在等什么？立刻杀了他们！”

“好，好，知道了！”残月将麻花辫甩在脑后，正欲举刀再战，江离却莫名其妙地把回雪剑丢在了她脚下。

残月歪着脑袋道：“你这是要弃剑投降吗？”

回雪剑忽然散成无数的黑白双色的羽毛，瞬间就笼罩了肉眼可及之处，仿佛纷纷扬扬飘落而下的雪花。舜英最先看出端倪，高举右手的雄鞭道：“小心，是幻术！”

就在这时，旷野中响起一声铿锵的乐音，杀气如同冰河铁马，直奔舜英的人马而去。残月挡在阵前挥舞手中的苗刀，将这波无形的枪林箭雨挡下，怒道：“小江，你在搞什么鬼？”

魔族诸人尚不知晓刚才发生了什么，漫天的羽毛在他们错愕的神情中消散殆尽。江离身前站了一个人，脸上系了条黑色面纱，怀中抱着一架秦琵琶。

舜英暗想：仅凭拨动琴弦便能退敌三舍，究竟是何方神圣？

双方一度陷入沉寂，江离身后的紫鸢走到战场中间对舜英道：“英夫人，你今天真不走运，碰上了一个高手中的高手。据我所知，还没有谁能胜过那个人的乐音。”她俯身捡起地上的回雪收入剑鞘，又对江离道：“厉害啊……连我的心腹都愿意为你效劳。早知如此，就不跟着你了。”

江离直视着紫鸢，怀抱琵琶的人微微颤抖了一下：“你是……”

“紫鸢”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和江离认识，不如给我讲讲这段故事？”她一挥衣袖，在众人愕然的中现出真身：“你说好吗——琴语姑娘？”

舜英亲眼看见紫鸢变作个头不高的少年，神色阴鸷道：“原来是你。”

怀抱琵琶的人摘下面纱，神色有些复杂：“陵……陵光大人。”

少年看着围在四周的敌人，意气风发地道：“什么都不用说，先打发了这些特地过来领死的家伙！”

琴语略一点头，抬起手搭在琴弦上。四弦一声石破天惊，大地被琴音震出道道裂痕。舜英的手下慌忙逃窜，但还是有将近一半的人掉入了地坑之中。待一切平息下来，陵光、江离和琴语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