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黄土（2/2）

莫晴道：“主人花了那么多心思也要把你弄到手，他不会看错人的。不过本姑娘先提醒一句，主人最不愿见到青屏观那伙人，就算他们真能找到这里，也进不了大门一步。”

苏业承不予置评，又道：“谢堂主的身体怎么样了？”

“不知道。沈沉这几天一直在为主人疗伤，什么都没跟我们说。”停了停，莫晴问：“那位穿黑斗篷的小朋友，是你的师弟？”

苏业承有些无力地坐下：“我希望他是，可又希望他不是。当年青屏观大战后，是我亲手埋葬了沈师弟。在我的记忆里，他虽然爱哭鼻子，却是个善良勇敢的孩子，绝不会……”他吸了一口气，“绝不会有那般恶毒的眼神。”

莫晴不以为意：“主人本就树敌无数，谁知会从哪里冒出个索命的。等沈沉从密室里出来，我去找他问问。”

苏业承道：“可我之前找过沈门主，他并不认识沈师弟，也不像是在说谎。”

莫晴不动声色地道：“也许你所认识的‘沈怀逸’，原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魔界的天空晦暗深邃，四周一片死寂。紫鸢坐在房间里，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黄玉佩。两名士兵守在外面，将她再度困在囚笼之中。

房门“吱嘎”一声被人打开，紫鸢见江离走了进来，有些无措地把手松开。

江离把手中的衣裙放在紫鸢旁边：“我拿了套干净的衣服，一会换上吧。”

幽暗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紫鸢几乎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江离无奈道：“鸢姑娘，你实在无需这样怕我。新生魔极为强横，若是单纯的力量比拼，在下未必是你的对手。”

紫鸢紧紧攥住自己的双手，垂着头道：“你和舜华杀了那么多人，可你却救了我，救了爷爷和宣娘的性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江离道：“血齿王可是把你赏赐给了在下，以后不面对也不行了。”

紫鸢惊恐地抬起头，江离笑道：“开个玩笑，你终于肯看我一眼了。”他坐在一旁道：“在下不会对姑娘做什么，你也不用纠结对我的态度。时至今日，无论杀人还是救人，都是在下自己的选择罢了。”

紫鸢道：“那接下来呢？魔族已经发现了摇光之境，你究竟要站在哪一边？”

江离道：“在下本就不属于任何一方。这么多年我只有一个目标，只要能够实现，手段和代价都无关紧要。”

“……是为了你的妹妹云洁？”

江离笑道：“鸢姑娘是通过‘读天之术’知道的，还是苏业承告诉你的？”

紫鸢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那你呢？等这一切都结束，你该怎么办？”

江离站起身道：“像我这样连来世都没有的人，又哪敢奢求什么。非要说的话，唯愿重归人界，寻得一处容身之地，终老此生，化作黄土。”

阴冷的气息从门外吹进来，江离背对着紫鸢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大概只有在梦中，才能实现这个愿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