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阴宅（2/2）

蒋虹问道：“西陵隶属江夏郡，而南昌、彭泽和海错由豫章郡管辖。究竟是谁把这三地之人的姓名写在江家的密室里，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李献风用脚尖点着地：“此事还需进一步调查，现在能确认的是这些文字并非一次性写完。”

沈怀逸不解：“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怀逸，你那双天真的大眼睛是摆设吗？”李献风横着比划了一下：“墙上的墨迹右浅左深，颜色的渐变又近乎完美。由此推断，书写每列文字的时间不同，且间隔可能相差无几。”

沈怀逸对比一番：“果然是这样！”

“不仅如此，从起笔和收笔的习惯来看，这些字出于一人之手，但他落笔时的心境却随着时间推移而有所变化。”

蒋虹问：“你如何能得知那人的心境？”

李献风道：“字如其人，此人历经了三个阶段。右侧的文字笔画深重、略有锯齿，是以愤恨之情写就；中间的文字端庄严谨、挺遒流畅，可见那时他心情愉悦，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至于左侧，也就是最后写上去的文字稍显潦草，应该是已经厌倦了这种行为。”

沈怀逸佩服得惊叹：“哇——李师兄，你好厉害！”

“行了行了，光凭这些还无从查明此人身份，再找找别的。”

三人出了灵堂，分头在祖宅里搜索，但江家已经人去楼空，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蒋虹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去豫章郡跑一趟了。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找间客栈投宿，明早出发去南昌吧。”

李献风忽然想到了什么：“蒋师姐，我想再回去看一眼，劳烦你开一下密室的门。”

密室之内，李献风用“极目诀”飞快地数了一下墙壁上文字的列数，结果为一百零三列。

——一百零三年，一百零三个名字，正好一年一个。

蒋虹看见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关切道：“献风，你没事吧？”

李献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事……咱们走吧。”

李献风等人到达南昌后，方知百年前周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而如今早已没落殆尽。三人奔波走访两日却一无所获，连周家后人的影子都没摸着。辗转到彭泽和海错后，吴、陈两家的情况与之基本类似。

李献风不甘心，于是动用家族的力量，联系到豫章一个叫韩来的情报贩子。韩来又把他们带到了乡下的一座私塾中，小心翼翼地道：“少主，豫章三门以周家为首，他们倒台时小人还未出生。这座私塾的教书先生姓秦，担任过周家西席，应该知晓个中原委。”

干韩来这行的，全都惜命得很。李献风知道他不想引火上身，于是赏了一笔钱将他打发走。秦夫子此时正在教一群幼童诵读《论语》，李献风等到放课之后，携蒋虹、沈怀逸共同拜会，并简单说明了来意。秦夫子将他们的装束打量一番后道：“你们无需费神寻那周家人，因为他们都已辞世了。”

蒋虹道：“夫子，您可知周家后人的下落？”

秦夫子面有愠色：“老夫刚才说过，周家上下全死了，死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李献风想起江家密室那面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瞬间觉得毛骨悚然。他定了定神：“周家到底做了什么事，竟会断子绝孙？”

秦夫子道：“他们丧尽天良，豺狼成性，强抢别人的东西，合该落得如此下场。”

沈怀逸小声嘟囔：“您这么说自己的老东家，不合适吧。”

秦夫子道：“周家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李献风深鞠一躬：“夫子，请恕晚辈无礼。您既是周府西席，也算周家子弟的至亲至信，为何能够逃脱制裁，独善其身？”

蒋虹大惊，连忙道：“夫子息怒，献风他不是这个意思！”

“唉……”秦夫子重重叹了口气，“当年老夫劝说少主将所夺之物交与名门正派，以求驱散怨念，维护周家安危。可惜少主还是没有躲过灾祸，只剩老夫在这世间苟延残喘。”

李献风道：“您让周家少主把东西送去了哪里？”

“琅琊郡……青屏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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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豫章郡位于江西省一带

2.大晚上写这一章，真的体验到“寒气沿着后脊背往上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