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2)
楼上。
周衍为陆尔尔将他拖走的机智点赞,小姑娘得到心上人赞美,脸上的喜色无所遁形,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嘻嘻笑说:“其实每次你说讨厌我,我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现在你说我聪明,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有没有天作之合的感觉?”
天作之合的感觉周衍没有。天快塌下来的的感觉,他倒是很有。
楼下。
顾长风正用宋诗嘉下载的食谱调高汤,似乎对什么都信手拈来。宋诗嘉充当洗菜工,中途佯装不经意地转达了纪恩大寿的事情。
“虽然纪家人不喜欢我和纪襄来往,但纪爷爷对我一直不错,他们也让我邀请你,你去不去?”
她在试探,他却头也不抬将问题抛回给她,“你觉得?”
氤氲的烟雾里,男子的表情分不出悲喜。
当初她头脑一热,打电话去部队分手时将纪襄也拉下了水。现在顾长风眼中,她和纪襄是有过一段的关系。她要去和旧情人的家人见面,他当然有资格置喙。
“试一下。”
正踌躇说点儿什么好,顾长风倾身前来,将一勺高汤喂到她嘴边。宋诗嘉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还没分辨出味道,舌尖被烫,快速往回缩。
顾长风定定瞧她,“纪家人的存在对你来说就是这口汤,你老期待它不烫,还试图劝告别人也来尝。”
他话中有话,宋诗嘉脸一白,抬起的头彻底垂下去,习惯性转身要逃,却被人拽回原地,倏忽吻个正着。
睽违六年的亲密,气息已陌生,宋诗嘉懵到脑袋的发条断了,直到始作俑者撤开,一双眼仿佛发酵过后的酒精,醉人:“虽然烫,但有人分享,似乎好一点吧。”
话出,宋诗嘉心中大定,舌尖上的麻意好像真消失了。
顾长风婉转的妥协,说明她和纪襄之间的乌龙,他决定放下。至少,正在学习。
城市那头,苏今捏着照片,五指渐渐收紧。明明外边天光还大亮,苏宅却充斥着黯然的气氛。
照片是长镜头拍的,特别清楚,照片里的男子披戴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将那姑娘纳入怀里的动作小心翼翼,深怕一不小心惊动,神色里俱是失而复得。
苏勇从背后走过来,抢了照片要撕,却被苏今回过头的冷厉表情吓一跳。他停下动作,舔了舔干涩嘴唇,语气带着讨好:“这样的货色你压根不用担心,上次算她命大,下次……”
落地窗前的女子风情不减,瘦骨伶仃的身子令她看上去如风中摇曳的蔷薇,一头发卷懒懒地搭在肩头。她向着苏勇伸出手,轻飘飘打断他:“拿来。”
苏勇半气半急,最终还是递上了照片。苏今行至门口,想起什么后缓缓回头,一点儿没有在顾长风面前的温情脉脉,反像老板训斥下属。
“别再自作主张行事,要是捅了篓子,我绝不帮你兜着。”
苏勇被数落到头皮发麻,却不敢反抗,否则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年轻时候的苏勇也算一表人才,花花肠子却出奇多。本科毕业找工作,四处碰壁,偶遇苏今的母亲,谢锦。
彼时的谢锦还是望城名媛,被苏勇的外表吸引,回家便嚷嚷着要结婚,家里不同意就闹绝食。
谢家只一个独女,自然宠得非比寻常。苏勇也是好高骛远的赌徒心态,心里认为自己不能有所发展,是时局不振没有机会,现在上天派谢锦在他生命中出现,自己必须抓住机会。
结婚以后,谢锦很快怀上了苏今,谢家父母是老来子,年事已高,将家里一切产业都交给苏勇打理。苏勇得意忘形,在一次商业决断中做出错误指令,使公司遭受空前损失,四处奔走也无法求得半点门路,最终亏得只剩几家连锁医院。
同一时刻,苏勇夜会初恋情人的照片闹得满城风雨,气得谢父一夜归西,谢母也跟着精神不济住进了精神病院。
谢锦深觉对不起父母,跪下求父亲生前好友,联合所有董事要将苏勇除名。决议当天,谢锦挺着大肚子亲自解聘苏勇,自己坐上院长之位。苏勇深觉丢人,激动地与她在会议室上理论,她一气之下早产,生下苏今,大出血去世。
原以为谢锦一死,谢家所有产业自然无人争抢,熟料谢锦早有打算。她怀孕时身体不好,提前找了律师公正遗嘱,旨在将自己所持医院股权悉数过到未出生的孩子名下,由家族里一个叔伯暂行代理。若苏今有何不测,谢家名下所有产业将作为慈善基金捐赠,直到苏今年满十八,顺理成章接手医院。
若非如此,苏今恐怕也不能安然活到今日。
从小到大,苏今同父亲的感情并不好。他不仅对自己的母亲只字不提,还整天搅和在外边莺莺燕燕的女人之间,甚至酒过三巡后对苏今的行为和言语都带着莫名恨意。年纪再长一点儿,从叔父嘴里知道了过往恩怨,父女俩更是剑拔弩张。若非顾长风突然出现,为了给他造成自己大家闺秀出生良莠的印象,苏今早将苏勇从家里踢出去。
江湖不相信眼泪,她连亲情也无法信任。
唯有顾长风,是迄今为止唯一令她不计后果想要去在乎的人,是救赎。所以,她没法放手。
初相逢,她清楚他心里有座墓。但她以为,六年的陪伴会成为势不可挡的野草,将坟墓彻底掩盖。没想正如陆尔尔所言,墓里面的人突然诈了尸。
天际的云彩隐隐约约消失,黑暗降临。苏今站在阴影里,拨出通讯录里的号码,提示音没几声,那边的人很快接起。
“连默小姐吗?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