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剧终(2/2)
“是哪一年离开蒋氏中府的?”
“原因是什么?”
“涉及的人有那些?”
“这些人对你们说了什么?”
“你们曾经的工作经历,请简单讲一讲吧。”
梅里莎和沈沐芳眉头越皱越紧,沈沐芳借着给梅里莎茶杯续水空隙,在梅里莎手腕上轻轻点了两下。
梅里莎心领神会,于是在下一次话题开始之前,她皱着眉站了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两个军官没有阻拦。
梅里莎顺利来到了堂屋后方。
梅里莎离开五分钟后,沈沐芳端着茶壶站起来:“我去续水。”
“等等,你去哪里倒水?”
“茶水间就在屋里。”沈沐芳露出微笑。
吴森和谢梅黛看着沈沐芳的笑容,突然就感觉背上渗出了一层白毛汗。
沈沐芳去了楼梯下方,两个军官明显提前看过屋内的设施,知道热水炉就在那里,没有多言。
两个军官喝了几口茶水,静静的等待着。
一分钟过去了,其中一个军官抬起头:“倒一壶水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可能水没开吧。”另一个军官说。
之前那个军官皱了皱眉头,喊道:“喂,沈同志,麻烦给我倒杯水?”
茶水间无声无息。
两个军官站了起来一起向楼梯下的小房间走去。
他们站在门口倾听了一下,然后对视了一眼,伸手推开门。
热水间空无一人。
一辆汽车穿过大街小巷消失在城门外黄土飞扬的荒地上。
梅里莎坐在副驾驶上,忧心忡忡的看向驾驶汽车的沈沐芳:“为什么要逃?”
“他们问的话不对,”沈沐芳说,“那种风格,跟军统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梅里莎有些毛毛的。
“公华学社可能要清洗内部了,”沈沐芳皱着眉头道,“这种情况,我曾在军统内部遇到过,因为被渗透进来的人太多,戴笠于是对军统内部进行彻查,要求大家互相揭发,一时间人人自危,很多人因此白白丢了性命。”
“你说公华学社内部会自相残杀?”梅里莎大惊失色,“那我们刚才还把吴森和谢梅黛扔在那里了!”
“我们把他们带走才会要命!”沈沐芳道,“我们不带他们,就说明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伙儿的。”
梅里莎看着窗外飞快消失的枯草,埋下头:“等把瀛岛赶走了,我们还是去国外吧,我真的玩不来政治。”
“我也是。”沈沐芳说。
之后,公华学社的走向就如同沈沐芳所说的那样,因为蒋氏中府特务分子强势渗透导致公华学社决定开展清查运动。
公华学社认为,自从公华学社与蒋氏中府及瀛岛对立以来,公华学社上下各级组织,已经被这两方面打入了大量特务,从“八尺房梁”计划就足以看出,敌方所用手段方法非常巧妙,他们渗透进来的人员也足够惊人,“木匠”被抓住并不能说明公华学社内部已经干净了,恰恰相反,这是一个警告,说明公华学社内部还有很多“木匠”,他们潜伏在最深处,如同常人一样生活,但到了危急关头,这些人就会突然出现,给与我们致命一击!
公华学社方面对特务渗透做出了过于严重的估计,在之后的日子里导致反特斗争的扩大化,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公华学社的这次清查运动持续的时间出乎意料的长,梅里莎和沈沐芳在外面辗转流亡,又恢复了以前到处偷袭瀛岛劫持物资,给慈善组织化名捐助的生活中,但这次,已经没有人给他们提供情报了。
周少山联系不上了。
在辗转的打听中,沈沐芳和梅里莎知道了公华学社已经精简了人事,其核心组织内部13人,没有周少山,周少山继续主持南方局相关事务,但他在公华学社内部地位确实已经渐渐下沉了。
这次清查运动,一直延续到了冬季。
在沈沐芳和梅里莎流亡的半年里,共产国际宣布解散,苏军对德国的战事一路高歌猛进,美国开始对瀛岛全线反击,在完全占领瓜达尔卡纳尔岛之后,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将军被命名为盟军在欧洲的最高指挥官。随后尼米兹指挥美军在所罗门群岛中新乔治亚岛登陆,在中部所罗门群岛发起反击。同日,麦克阿瑟指挥美军在新几内亚拿骚湾登陆。
第二个月,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坦克战库尔斯克战役开始,苏德两军于普罗霍洛夫卡共投入坦克千余辆,双方均伤亡惨重。
同一时间,盟军在西西里岛登陆,并于八月中旬占领西西里岛。
五月,在北非的德国和意大利军队向盟军投降,七月意大利发生政变,本尼托墨索里尼被捕,九月盟军在意大利登陆,意大利投降,并在10月向德军宣战。
十一月,美军在布干维尔岛登陆并向可塔拉瓦岛进发,苏军解放基辅,中、美、英三国在开罗会谈。
十二月月底艾森豪威尔被任为盟军最高指挥官。
从1943年开始,全世界的战局终于开始向盟军倾倒,华国军队在从缅甸开始全面向瀛岛发动反击,一路高歌猛进,节节胜利;美国在亚洲战场势如破竹;苏军对德国更是一路穷追猛打。
五月,公华学社的清查运动终于告一段落,之前为此成立的书记处及□□停止行使职权,主席团重新成立,周少山回到了公华学社中央舞台。
但当沈沐芳了梅里莎重新与周少山取得联系已经是七月份了,周少山因为粮食危机不断寻找梅里莎和沈沐芳,终于在去河南的路上派人找到了他们。
那个时候,梅里莎因为听说河南已经干旱了一整年了,于是与沈沐芳一起打算去河南赈灾,周少山派人拦住他们,并告诉他们汪精卫为瀛岛强征了大量粮食还不够,正在为瀛岛征集慰安妇,蒋氏中府和公华学社以及不少民间组织都在为此事努力,询问二人能不能去帮帮忙。
这个时候,梅里莎和沈沐芳已经在陇海线遇到了逃难的难民。
严重超载的火车走走停停,连车顶上都坐满了逃难的人,火车走走停停,用一种堪称缓慢奇迹的速度向洛阳行驶。火车后方,一眼望不到头的难民成群结队,以村落和家庭为单位,衣衫褴褛,赤着脚。男人挑着的扁担上挂着两个筐,前一个筐里是年迈的母亲,后一个筐里是年幼的子女,身边还跟着衣不遮体的妻子,背着仅存在家当,拉着浑身□□的大一点的孩子。
沈沐芳和梅里莎商量了一下,终是放不下眼前的难民。被强征的女子固然凄惨,但眼前的人同样奄奄一息了。
两人于是一面联系周少山,把存在伊甸园的武器和车辆全部捐献出去,另一方面又把大量粮食送往对瀛岛的战场,期望能早日打垮瀛岛。
而他们自己则留在了河南,联系附近的慈善组织,寻找有经验的工作人员,又从难民中征集了大量青壮年来帮助他们一起工作,在陇海线旁架起了几百口粥锅。
伊甸园源源不断的食物和药材为从河南逃出来的难民增加了足够的体力,但因此形成一个新的问题:难民们见眼前有吃的了,就不肯向前走了,生怕饿死在了半路上。
慈善会的众人商量了一下,就地征用了一座学校,梅里莎和沈沐芳当着难民的面运来了填满整座学校的粮食,然后把慈善会的人分成了两批,一批继续守在这里,另一批跟着沈沐芳和梅里莎沿着铁路向河南走,到了下一个村镇,再次征集工作人员,架设铁锅熬粥。
最后,慈善会发展出了一个巨大的网络,沿着陇海线向河南方向延伸,沿路架设的粥锅,保证了几十万难民的生存。
为了给伊甸园保密,梅里莎和沈沐芳在架构完成慈善网络后就以筹集粮食为借口去了别的地方,他们还惦记着被汪精卫强征的妇女。
他们一路向各大慈善会运输粮食,一路给汪精卫和瀛岛找麻烦。
蒋氏中府在河南战败后,河南省主席扔下了满城的物资逃走了,梅里莎和沈沐芳抢在瀛岛之前,把物资都带走了,顺便给应到军队即将路过的土地上埋上了一堆地雷,就是那种中间是踩中即爆但周围一长溜是等待爆炸引爆的那种。
大概是老天也看不惯汪精卫的作风了,汪精卫得了在华国很难治疗的疾病,更找不到愿意给他治病的医生,他只能远渡重洋跑去瀛岛治病,然后就病死在了那里。
汪精卫死后,瀛岛在华国东南与华国军队打了一场艰难的战斗,号称“一号战役”,此役中国损兵60万~70万,丧失4个省会和146座城市,丧失国土20多万平方公里,6000万人民陷于日军的铁蹄之下。
战争白热化,蒋氏中府在华国发出“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号召,尚在学校里的学生纷纷从军,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小孩子也都参了军,举国上下发出血战到底的呼声。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瀛岛和华国各有得失。
次年7月,美国在广岛投下了一颗□□。
瀛岛向全世界投降,华国14年抗战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因为在战争中接受了梅里莎通过慈善组织送去的粮食,蒋氏中府和公华学社都向梅里莎抛出了橄榄枝,梅里莎则忙不迭的拒绝了所有的招揽,与沈沐芳一起,拿着以前办理的身份资料匆匆登上了前往美国的游轮。
临走之前,梅里莎给她和沈沐芳在华国的所有朋友都发了电报,把自己在美国的地址给了他们。
也就是这个时候,梅里莎和沈沐芳才知道,沈醉和白云离婚了。
他们是在公华学社清查行动最严重的时候离婚的,双方都承受不了外界巨大的压力,以及对方不愿意接受自己理想信念的现实,随着时间和距离越拉越大,沟通也越来越困难,于是最后他们离了婚,孩子归沈醉抚养。
随后,公华学社与蒋氏中府不宣而战。
1946年,戴笠乘坐专机,从青岛机场起飞,在飞往上海的途中,飞机撞在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北面一座不到二百公尺高的岱山上。
重庆轰动了,毛人凤趁机夺权崛起,全面统领军统局。
戴笠死后第二年,毛人凤首先趁着向影心感冒之际,对外宣称向影心身患重病,将她软禁在家中,继而宣布向影心因为戴笠死亡深受刺激,得了失心疯,将她关押在了青岛郊外的一座全封闭精神病院之中。
向影心被扣押之后,失去了后台的闫林虎举家逃至香港,在进入香港之前被公华学社南方局拦截,周少山签字放行,告知与闫林虎1926年在上海时的追杀与逃亡的真相,还有梅里莎的救命之恩。
“你曾经是里莎的天,在那个小姑娘最无力的年纪中,是你支撑起了她的生命,现在她不需要我的回报了,我把这份感恩还给你,记住,梅牛娃,你是梅里莎拯救了的!”
改革开放之后,闫林虎改名闫振先,回国开工厂,拜祭周少山,但他此生再也未曾见过梅里莎。
戴笠死后第三年,毛人凤把与他争权夺利最厉害的沈醉发配往云南,并把沈醉的儿子扣押在在了重庆。
沈醉在云南向沈沐芳求援。
沈沐芳和梅里莎再次回到了华国,几经周转,散出了大量钱财,终于收买了沈醉儿子所在的学校的老师,通过给学校捐助物资的借口进入了学校之中,通过那位老师的指认,他们把沈醉的儿子迷晕之后塞入伊甸园,偷偷带出了学校。
等毛人凤知道沈醉儿子失踪,梅里莎和沈沐芳已经远远离开了重庆。
因为国内糟糕的环境,沈醉请求沈沐芳把孩子带去美国养育,等战争结束了他再接回孩子。
救回儿子之后的第二年,沈醉在云南遇到了邦汉,被其扣押在宅邸,随后二人一拍即合,沈醉叛出蒋氏中府,加入邦汉的军队,对驻云南蒋氏中府军发起了攻击。
战败之后,蒋中正带着军队退守台湾,沈醉被公华学社特赦,但那个时候,白云已经结了婚并有了第二个孩子,沈醉于是和伤兵医院照顾自己的女护士结了婚。
新华国建立之后,沈醉本来计划着把长子接回来,但随后一场大混乱波及全国,沈醉只能等着混乱结束,但这一等就是十多年。
等中美建交,沈醉的孩子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沈醉与儿子秘密见了一面,无奈的放任儿子去美国发展了。
梅里莎和沈沐芳抵达美国旧金山之后,顺利找到了岳南坪和何成浚,何成浚在美国洪门干得风生水起,岳南坪跟着他干,慢慢的也有了一些积累,沈沐芳和梅里莎则对他们的事业没了兴趣,只偶尔帮帮忙。
他们拜访了明妮·魏特林女士。
1940年,岳南坪和王玉娘抵达美国,在圣诞节前夕去雪德镇探望女士,发现魏特林女士情绪非常低落,甚至有自残倾向,他们赶紧带着女士去看了医生,医生对魏特林的诊断是战后创伤症,王玉娘于是决定留在雪德镇照料女士。
梅里莎和沈沐芳的探望让女士很高兴,但她的抑郁症并没有变得更好,于是沈沐芳和梅里莎为女士在旧金山预约了更好的医生,把魏特林带回旧金山去照料。
十年之后,梅里莎和沈沐芳没有衰老的迹象,梅里莎意识到沈沐芳对伊甸园时间流逝的猜测是正确的,两人就把在旧金山的产业转给了魏特林女士和沈醉的儿子,宣称为了实现自己当年踏遍全世界的梦想,去外面旅游了。
第一站,就是德国,他们要去拜访曾经的恩人,还要去看看瑾风夫人曾经看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