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辛德勒(上)(2/2)
那个带着婴儿的母亲占据了一张床,另外两个女人挤在了另一张床上,顾念还想把其中一个床要回来,但没能成功,他们只能打地铺。
“那个小孩倒也算了,但那个男孩必须住到别的房间去。”一个女人说。
“不行,”梅里莎皱了皱眉头道,“康子只能住在这里,我们一家人不能分开。”
“但他都是个小伙子了。”这个女人坚持说。
“外面是个什么情形你看不出来吗?”梅里莎说,“还会有更多人进来的,就算是我们这间房子,只怕还会被继续塞人进来,与其和不认识的人居住,我觉得康子更好些。”
“我又不认识你们,我不觉得和你们居住更好,”女人坚持说,“我们都是女人,不能跟男人一起住。”
“魏特琳女士允许他进来,说明她觉得康子是小孩,他可以住在这里。”梅里莎说,“而且,现在是你们占据了我们的房子,你要是觉得这里住不下去,你可以自己换房子,但不能要求我们出去!”
“或者你可以让魏特琳女士来要求我们离开。”顾念说。
那女人被同伴拉了拉,不说话了。
“你们别介意,南绣只是有点害怕,”劝架的女人道,“我的名字是王玉娘,我公公家在金陵女大隔壁开皮鞋店,她是岳南绣,我的小姑子,我们都是来避难的,就不要吵架了。”
“我是顾念,金陵女大的学生,这间就是我的宿舍,”顾念说,“康子是我弟弟,他必须和我们住在一起。”
“当然可以,现在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讲究了。”王玉娘说,将目光转向了梅里莎,“不知道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
“梅里莎。”梅里莎说,看向了小破,道:“这是我弟弟小破。”
“是梅······咳咳。”王玉娘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小破,没有姓氏。”梅里莎无语的说。
“这是我妈妈,”顾念拉着自己妈妈介绍道,问哪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不知这位姐姐的名字是······”
“刘月珠。”女人细声细气的说。
“接下来我们就要相处很久了,大家都相互体谅一下吧,”王玉娘笑着说,“也许明天瀛岛人走了,我们就能回家了呢。”
“但愿如此吧。”刘月珠低声说道。
“别的话不要说了,”梅里莎说,“顾念,赶快把地铺铺好,我已经很累了。”
“说的是。”顾念连忙去拿地上的行李。
“我们也帮忙吧。”王玉娘也迎了上来。
“谢谢。”
收拾好床铺以后,梅里莎借口上厕所,去伊甸园狠狠睡了一觉,起来后吃饱肚子,又蒸了一大锅米饭,等到米放凉以后,捏成了一个个饭团,用树叶包起来打算拿出去,梅里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存粮。
糙米、麦子、玉米很多,但是能直接食用的大米、面粉就快要见底了,梅里莎在春城的时候懈怠了,根本没有存储多少粮食,加上又把很多粮食给了收留他们的谢老板一家,现在梅里莎已经没有多少存粮了。但幸好她曾经买了石磨等东西进来,套上一头牛,就能磨面粉了。
早知道就尽快把水磨坊架起来了。梅里莎看着水渠中流过的清水悻悻的想到。
梅里莎带着饭团来到了宿舍里,宿舍里的众人都已经睡下了,折腾了一个晚上,大家都已经精疲力尽了,都已经爬进了被窝里沉沉睡过去了,梅里莎将装饭团的袋子挂在架子上,也躺进了铺盖里,但她已经没有了睡意,就躺在那里随意眯了一会儿。
她们睡下的时候就已经到凌晨了,天亮后又被嘈杂的声音吵醒,除了梅里莎和小破,每个人都是头疼欲裂、睡眼惺忪的样子,梅里莎早早起来,将米饭分给大家吃。
“梅里莎,你又浪费钱了,”顾念的妈妈责备道,“包袱里还有很多干粮,完全够我们吃的。”
“干粮太硬了,没有米饭好吃。”梅里莎笑了笑,将放了梅子干的饭团分给了众人,连三个陌生人也没有漏掉。
“谢谢。”王玉娘和另外两个女人惊喜的接过了饭团。
“我这里还有一些咸菜,是自家做的,不介意的话,请用一些吧。”带着婴儿的女人小声说。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梅里莎笑着说。
“我还带了红糖烧饼,虽然凉了,但很好吃的。”岳南秀说。
“谢谢。”
“真丰盛啊!”
吃过早饭,梅里莎提着水桶去打水,路过教学楼前面的时候看到三个人从她前面匆匆而过。
“拉贝先生,华小姐。”梅里莎惊喜的开口招呼道。
“早啊,梅小姐,”魏特琳微笑着说,“你起得真早。”
“早安,华小姐,早安,拉贝先生,”梅里莎说,“你们昨天晚上都没睡觉吧,今天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
“是有一些事情,”拉贝脱下帽子,说,“金陵大学校董会董事长杭立武先生请我们去金陵大学议事,关于现在的局势。”
“局势,”梅里莎神色一震,问,“有外面的消息吗?”
“据我所知,依然没有,”拉贝说,“瀛岛的封锁很严密,我们主要是担心落难的民众,希望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时间不早了,拉贝先生,我们要赶紧过去。”拉贝身后一个神色淡漠的男人说道。
“好的,韩,我们这就走。”拉贝说,转头对梅里莎点点头,“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梅里莎说。
拉贝三人匆匆上了停在办公楼下的汽车绝尘而去,梅里莎目送他们离开,继续向打水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