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2/2）

晁师游手一顿，两眼直勾勾地盯紧了方绝鹤，他单手反复推了刀，仍是推不出八景。</p>

是刀怯了！</p>

八景何时畏惧成这个样子过？</p>

晁师游目光如刃，声音森寒：“狗道士，你死性不改啊。”</p>

方绝鹤未想到八景是这种反应，难不成他回了嵇山身上邪气更重了？</p>

他浅浅地笑，环视一圈看着他的诸位，头疼道：“前段日子栽进淤泥里，身上臭了些，怕是被你的八景嗅到了。”</p>

晁软玉见状，从人群中走出，在后握住晁师游攥紧的拳，劝道：“三哥，莫要意气用事。”</p>

她声如琳琅，这一开口惹去不少目光，替方绝鹤分担了些。</p>

晁师游侧身挡住晁软玉，咬牙低声道：“我晁家的刀从未嗅错过腥味，杜景之肯容你，晁三可不！玄云道人将你锁在山下也洗不净你浑身的臭味儿，你还有什么冤可喊的？”</p>

两人互相看着，方绝鹤面上看不出一丝半点的慌乱，晁师游有些耐不住了，他十年前试刀输了方绝鹤，早就想再同他打一架了！</p>

晁师游向前一大步，举起刀柄抵着方绝鹤侧腰，且力道越来越大，“众目睽睽之下岂能容你颠倒黑白？”</p>

方绝鹤看着晁师游，这人脾性如此，晁家疾恶如仇，本是好事。他十年前从嵇山回观时便传过闲话，说什么邪灵附体，魔主庇护，不过后来因着时间长也渐渐消了。</p>

铁链穿身而过的场景可不止晁师游一人见了，在场诸位也有许多去观中观赏过他的，倒是不好狡辩。方绝鹤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什么，傅观止自他一旁伸出了手。</p>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八景，刀猛地一大颤，傅观止自是面不改色，轻松把刀拉出了鞘，刃上流光百转，隐隐听得到山林虎啸声，是八景的鸣叫。</p>

刀光划过傅观止无双眉眼，刺出夜中狼眸的孤倨。</p>

“钝刀而已。”他反手又推了进去，咔地一声，晁师游握着刀倒退了一步。</p>

晁软玉连忙扶住了晁师游，拧眉看着傅观止。</p>

晁师游握刀的手抖得厉害，他自己暗暗使力却仍推不出八景，怎的会被一个外人毫不费力地拔出刀来？</p>

他看着傅观止把方绝鹤护在后的模样，胸中堵了一口浊气，握着刀转身，叹息骂道：“真他娘的没一个好东西！”</p>

晁软玉看了方绝鹤一眼，摇了摇头，扭身追上晁师游，搭着他的拳，宽慰着什么。</p>

晁师游偏头看着晁软玉，声音越来越远了：“少和狗道士来往，没一个好东西！”</p>

晁师游一走，诸多人便也散了，还有少数人对傅观止指指点点，方绝鹤远远地看到杜景之向这里望来，转到傅观止面前，把他挡了个严严实实，严肃道：“傅寻，晁三虽为人正直，但心眼儿死，咬定的事便咬死了。我十年前差点把他的刀折了，他记我是没办法的事。”</p>

傅观止把手虚放在方绝鹤侧腰，沉着眉眼，犹豫问道：“疼吗？”</p>

方绝鹤愣了一下，叹息：“不疼，八景未有碰到我。此事其实无需你出手，我若推辞几句，他也不会步步紧逼，不过还是多谢。待改日我去同晁三说一说……”他带着傅观止走向江边，思忖一番，问道：“那刀你是靠蛮力拔/出来的么？”</p>

傅观止嗯了一声，方绝鹤赶忙回船拿了汤捂子，却并不热了，他本想给傅观止抱抱，现只能自己抱在怀里。他迎面贴向傅观止，给他渡些热气过去，道：“晚上再用，这儿有问题，我夜里来看看。”</p>

方绝鹤口中的有问题，指的是这高峻的群峰，嵇山群山积怨数载，地缝藏恨，崖石淌血，这血汇集于炼渊，才形成了千年血池。</p>

然他踏上岸来，就觉不对劲，这崖也太过干净了些，山峰走势也和三百年前大不相同。</p>

“天经地纬，日月星辰，四时气候，这东西在嵇山玄乎得很，什么时候这么规矩了。”方绝鹤周行六步，想着百年间他在地宫中，那破败尸身流露出的恨意，莫不是饲了这儿什么精怪，使得它有本事独霸嵇山了吧。</p>

这也并非是他胡乱猜测，撰魂认主后放出了世间魑魅魍魉，一时天下大乱，沈应离是祸乱之源，才被骂了几百年。</p>

沈应离与撰魂缘分不浅，被惦记着是情理之中，只是地宫难以开启，不然他尸身恐难保，怕是在刚咽气时就被精怪邪祟分食了。</p>

嵇山脚下罪人村中村民尚且无事，旁的村落早空了，那人头与外丹从何而来，又出自谁手，无人说得清。</p>

只有先将此事料理，才能深入嵇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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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会把前文捉捉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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