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这朝堂上的各位心里也是明镜一般,朝上姓季的虽寥寥几人,可这和季家沾亲带故的绝对是多数。大柱国想揽大权的意图也不是一天两天,如今更是手越伸越长,安插人手也是肆无忌惮。在列各位虽对此有成见,可却都敢怒不敢言。
季伯渊是谁,那可是开国四将之一,还是四将中唯一一位没有封侯,而是直接受封柱国之荣。
既为柱国那地位便可想而知。亲女儿是太后,人还就坐在那帘子后头,小儿子季子川又是握着一半军虎符的禁军统领。
不用想,光是听,就知道肯定杠不动。
季伯渊也是第一次发现江北山那老匹夫除了打仗,在朝堂上和人斗嘴也是又狠又直。虽不足为惧,却像个苍蝇般烦人的紧。
故而开口驳道:“江将军多虑,老夫也不过是为陛下分忧。而这自古便有祁奚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如今又何来说老夫任人唯亲。”
和一个文盲吵架,他自认无压力。
江北山也不落下风,仗着嗓门大,哼哼道:“下官是个粗人,自然是不懂那些个大道理。但这避嫌二字还是清楚的很呐。”
季伯渊同江北山两人就刑部尚书一职上,各有各的说法,谁都不让谁。几乎是那头提一个人,这头便驳他一个人。一来二去,火药味也是越来越足。而江北山更是莽夫的本性暴露,竟也在朝堂上耍起了无赖。
柳遥看着这出闹剧,自知是压对了宝。
江北山本是寒门出身,一路靠着那血淋淋的战功才爬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可对于一向主张世族亲宗的季伯渊来说,当初拉拢江北山也只不过是想笼络朝中寒门势力,毕竟当初老丞相在世时,朝中寒门子弟可以说是达到了鼎盛。
而如今朝中寒门子弟调离的调离,换人的换人,已经是成了一盘散沙不足畏惧。而这江北山就无疑成了季伯渊如今眼中的一根刺。
原本季伯渊就有意回收残余寒门势力,刻意的架空军队填充禁军。征战沙场二十余载的江北山,看在眼里,也自然懂那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而季子川在揽月阁对江高大大出手百般欺辱,无疑又是柳遥在这两人之间点的一把火。
今日季伯渊依旧提出任用世族弟子,却也是正好踩中了江北山的痛处。
见两人吵的不可开交,龙椅上的萧朔也听的有些腻,懒洋洋的靠在龙椅上打哈欠,委实浪费了那一张好皮囊和好位置。
见时机已到,柳遥方才示意了一旁同样看戏看的起兴的蔡裴元。
蔡裴元正看的起劲,被柳遥打断难免有些扫兴,理了理朝服,慢吞吞的上前道:“陛下,臣有本奏。”
原本以为这场朝会没自己什么事的萧朔听到有人叫他,依依不舍的从柳遥身上挪了视线,打着哈欠道:“哈啊~大学士何事?”
柳遥见状,真心想将人暴打一顿。
下面吵的不可开交,打起来了,你个做皇帝的居然困了!
现在谋朝篡位还来得急吗?
“陛下,既然柱国与定远将军在刑部尚书人选上争执不下,那不如听听臣的意见。”蔡裴元也是见缝插针,准备当个和事佬。
萧朔回头瞧了一眼帘子后头,见太后没有说话,转头道:“说来听听。”
“禀陛下,柱国刚刚所提人选乃是官宦子弟,依将军所言,官宦子弟大多娇生惯养,能力不足,实难胜任,又乃是柱国表亲,难免多了些私情。”蔡裴元顿了一下,见周围没人反驳,继续道“为此,臣有一人选,即是士族宗亲之后,更是有胜任之能。而这论起关系,还是陛下近亲,相比之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哦?能得大学士夸赞之人,又是孤的近亲,孤倒是有了兴趣,快说来听听。”萧朔一听是自己表亲也来了兴趣。
帘子后的太后季甄,依旧沉默不语。
蔡裴元躬身,再道:“此人乃是先帝的亲姑姑,元若长公主与平山候的嫡孙,如今的兖州刺史聂怀安。”
话毕,朝堂上一片寂静,过了好久,才听有朝臣在底下私语,说着些什么倒也是听的清楚。无非是关于刚刚蔡裴元提及的那个破败家族的过往,以及那位有才情有能力,却一直得不到重用的皇亲。
当年先帝继位,平山候出征匈奴,途中旧疾发作病死途中。而其子更是临危受命,但因领兵不当吃了败仗,回来时瘸了一条腿,官降三级,因此人人都道这平山侯府的气运算是到了头。
之后的平山侯府更是唯有长公主一力操持,随着元若长公主的病逝,平山侯府便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到了孙子这辈的聂怀安手里,虽然不至于太难看,但如今能想起平山侯府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毕竟,树倒猢狲散,良禽择木栖。
萧朔印象里倒是记的这么一个亲戚,年纪小的时候似乎见过,至于是多久之前的事也记不清楚了,只知道按辈分算比自己小几岁。
思量了一番,算是可行。毕竟是皇亲,总好比让季家的人占便宜。
萧朔见帘子后一直没有动静,便也大胆的问了起来:“大学士所推之人,各位卿家可有异议?”
季伯渊想反驳,却碍着找不到理由。
这聂怀安说来说去也是皇亲,又是宗亲世家,若是开口反驳,打了自己的脸不说,还会落下个有辱皇亲的口舌。
顿时一张脸气的铁青,连着那胡子都跟着气的发抖。
柳遥此时迈了一步出列道:“陛下,臣认为大学士所推之人可行。聂怀安素有雅名,如今入朝对于陛下来说也是如虎添翼。更能表陛下对宗亲的关照之情。”
太后临朝,外戚猖獗。那些个王爷宗亲也都是被一力打压,如今提拔聂怀安也无非是做给那些个王爷外家看,到底这大启还是萧氏的天下。
朝臣们见丞相已经表态,更是纷纷效仿。
“臣等附议。”
萧朔仍是顾及帘子后的太后,而太后却不知何时离了席,也便放下了心道:“那就依丞相所言。”
蔡裴元一愣,这人选不是他提的吗?怎么又成了丞相的功?
新仇旧恨加一起,蔡裴元得出结论:柳遥果然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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