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2/2)
张七七把自己采到的蘑菇放到脚边,然后指着那些蘑菇和安安道:“安安,这样,娘亲采蘑菇,采好的蘑菇会放在脚边,你帮娘亲把这些蘑菇捡起来丢到娘背后的竹筐里,好不好?”
“嗯。”安安认真地点点头。
张七七放下心来,甚至在采那些蘑菇的途中还用自己脑子里那些浅薄的知识教导安安,“安安,这些蘑菇你记住了,颜色越好看的越可能有毒,而娘亲给你的这些颜色的都没有毒,一般有毒的蘑菇采摘了之后容易变色,这些断裂的地方会分泌出粘稠的水,而且还有一股怪味……”
母子两人一边采蘑菇一边教学,不知不觉就把附近一圈能吃的采完了。
张七七等着安安把她脚边的那些都装进去,然后卸下竹筐看了看,还不多,已经铺满筐底了。
张七七又一把抱起来安安往里走,路上又采了几次蘑菇,一直到装了小半竹筐,张七七才没有继续动手。
这一代的林木比外面的更加苍郁,地上也长满了灌木类的植物,张七七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
张七七知道大岩山里的宝藏多,她来之前甚至还抱着万一能找到一些人参灵芝之类的药材,但是看眼前的现状,张七七知道她不能再走下去了。
安安还小,这里的灌木又多,里面指不定有什么东西,她绝不能然安安出任何的事情。
张七七记下这里的特征,想了想,又用别在腰间的蔑刀在附近的几棵树上坐了标记,等下次有机会可以单独来的时候,再往里面看看。
抱着安安转身,张七七沿着原路返回。
身后的林子随风摇着细细碎碎的响动,灌木里也有哗哗的声音传出来。
张七七浑身一紧,立刻止住脚步往后看,就在离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一只灰色的兔子。
张七七松了一口气,脑子里又自动浮现了兔子的各种做法。
张七七咽了咽口水,脚下用劲,踢起一块土疙瘩甩了过去。
张七七的运气不错,土疙瘩刚好打中了兔子的脖子,兔子当场倒了下去。
张七七抱着安安走过去捡起兔子,这一次她没在耽搁,加快速度走到了最开始那个路消失的地方。
张七七仰头看了看,外面的太阳似乎升的很高了,因为这里的光线比之前浓郁不少,就连林子里的雾都散了,可见度也大大的上升。
张七七抱着安安在原地歇了一会儿,和安安一人喝了点水,然后就倒出来蘑菇,从筐底拿出最早让安安当垫子用的旧衣服。
“安安……”张七七一边撕着衣服一边道:“娘亲抓了个兔子,回家咱们就烧兔子肉吃,你说好不好?”
安安乖巧地“嗯”了一声,等到张七七绑好兔子准备把它丢在筐底的时候才发现安安又蹲在一边往竹筐里面放着蘑菇,小眉毛皱着,脸上的表情认真又严肃。。
张七七哭笑不得,忍不住把安安抱起来亲了一口,“安安,你怎么这么可爱。”张七七捏了捏安安的脸蛋。
安安不明白张七七在干什么,等到张七七把他放下,他又蹲着继续捡蘑菇。
张七七失笑着把兔子丢到竹筐里,看了看四周,然后用蔑刀砍了一些长的极其高的草过来。
安安好奇地看着张七七,张七七制止了安安要摸一摸的动作,动手用那些草编了一个临时的小筐。
“把蘑菇放在这里吧,要是直接放在这个大的竹筐里,万一蘑菇被兔子压坏了就不能吃了。”
安安听懂了,尤其是张七七最后说的不能吃。
他点点头,也没觉得麻烦,竟然真的用一点点把竹筐里的蘑菇捡出来放到新编的这个草筐里。
等到安安忙完,张七七忍不住戳了戳安安被糊的黑糊糊的小脸蛋,又抱着他往另外边树头浓密的方向走。
张七七记得村里的人提过大岩山里面的竹子都长在南面,昨个秀芹嫂子也说了大岩山里面有竹子,她准备找找看,兴许能不用别人指路也能找着。
大岩山南面明显比北面的光照充足,张七七走了一路,这边的灌木要少很多,偶尔还能看见不少动物活动的迹象。
张七七甚至还看见了几处陷阱,只是里面没有猎物。
张七七走的格外小心,她的运气不错,刚走了一阵就发现边上有不少低矮的毛竹。
张七七沿着毛竹越来越茂盛的方向往里面走,一直到听见哗哗的水声的时候才看见秀芹嫂子说的那些极为高大的毛竹。
张七七心中一喜,抱着安安走过去。
安安好奇地伸手摸摸面前的竹子,低头看了张七七一眼,“娘亲……”
张七七摸了摸安安的手,心里却哭笑不得,这么大的竹子,还真是难倒她了,她抱着一个孩子,怎么把这东西弄出去。
想了半天,张七七决定先砍一棵回去试试。
张七七放下安安,拿着蔑刀在外围找了一颗竹子三两下就砍断了。放下刀,张七七试着掂了掂重量,觉得有点过分的轻松后,她又连着砍了几颗。
剁掉前面的杂乱的枝叶,张七七又剁掉前面那些太细的部分,然后又撕下衣服把毛竹绑起来,直接用手拖着试了试。
不重。
这是张七七心里的第一个想法,但是看着毛竹的长度,张七七又断了继续砍的想法,毕竟这些竹子都太长了,这里的树这么多,这么拖着出去也不容易。
搞定这些竹子,张七七又想起来之前的水声。
她抱着安安循着声音往那边走,还未走进就听见一阵咕咕声。
张七七放轻了脚步,偷偷扒开眼前的树枝,发现下面是一个小池塘,太阳从上面射下来,水面上波光潋滟,张七七甚至能看见里面的鱼在自由自在地游弋。
水面上还浮了一群野鸭子,小池塘的边上还有不少野鸡在悠闲地啄食。
鸡、鸭、鱼,张七七心里盘算着面前的这些东西,有鸡有鸭就有鸡蛋鸭蛋,又都是野生的,更是补身体的好东西。
张七七盘算了一下,从上山到现在,她也就摘了一点蘑菇,运气好打了一只兔子,竹筐可都还空着呢。
眼前的这些东西,这些野鸡野鸭的先不说,至少里面的蛋,张七七要捡一捡的。
张七七找了找附近,然后从一个草丛稍微稀疏一点的地方绕道小水塘的边上。
正在悠闲地又吃又喝的野鸡和野鸭子被突然出现的张七七吓了一跳,一时间愣了。
张七七还是第一次看见傻了吧唧不知道跑的野鸡野鸭,她也没客气,手里早就备着的土疙瘩一砸一个准,当即各自放倒了一对儿。
这一下惊的四周的野鸡野鸭子乱飞乱叫,不出片刻就消失不见。
张七七用布条把野鸡和野鸭子绑起来丢到一边,然后开始在旁边翻找。
安安听话地在旁边守着张七七,每当张七七抱了一堆野鸡野鸭蛋回来的时候,他就乖乖地把那些蛋堆在一起,然后盯着蛋一会儿,接着又看看张七七,最后又看两眼晕着的野鸡野鸭子。
这边像是完全没有被开发一样,灌木丛和池边的蛋实在太多,张七七已经捡了一大堆,她甚至都怀疑要装不下了。
想了想,张七七决定暂时先算了。
张七七抱着安安去了竹林那边把竹筐拿下来,又用蔑刀砍了一下杂草放在筐底垫着,开始往竹筐里面放野鸡蛋和野鸭蛋。张七七铺一层草放一层蛋,等到把捡回来的所有蛋放完,竹筐也满了大半。
张七七又紧接着在旁边的野物上各自敲了一下,确保它们不会在她往家里回的路上醒过来踩碎了竹筐里的蛋后,张七七就把那些野物丢尽了竹筐,然后又砍了一些杂草垫在上面。
张七七背着竹筐站起来动了动,确保不会出问题后就抱着安安,让他提着装了蘑菇的草篮子。
走到竹林,张七七又腾出一只手拽着竹子往外走。
下山的路要比上山快很多,等到张七七走到山脚下,闻到外面与山里完全不同的空气后才松了一口气。
张七七仰头看着外面已经升到头顶的太阳,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晌午了。
张七七蹭了蹭安安的脸,这个孩子一上午一声都不吭,现在说不定早就饿坏了。
张七七一只手抱着安安,另一只手里拽着竹子,背后还背了一个竹筐往家赶。索性现在这个时候,村里面的大多数人都回家吃饭了,张七七这一路上才没有遇见人。
到了门口,张七七丢下竹子,赶紧伸手接过安安手上的蘑菇,然后才把他放下。
“手疼不疼?”张七七握着安安的手问道。
安安摇摇头,“不……不……不……疼……疼……”
张七七揉揉安安的头顶,开了门走进去放下竹筐。然后又抱着安安和那些蘑菇走进来。
张七七让安安自己在院子里面玩,抓紧时间做午饭。
锅里面还有一点早上剩的粥,张七七直接兑了水,翻出来之前还剩下的一些肉,直接全部舀出来倒进了锅里,然后生火开始煮。
忙完了这些,张七七又像早上一样搅了一些面糊,又从竹筐里面拿了几个蛋,又捏了几片蘑菇洗净切碎,把蛋打碎搅拌,放在一边备用。
等到锅里面的水开,张七七把蘑菇又扔下去,等待再次烧开的时候,她在锅边淋上面糊,差不多等到锅边的面糊露出焦味的时候,张七七又用锅铲铲下来,一直这样到所有的面糊都用完。
最后张七七又把打碎的蛋液倒进锅里,捏了一点点盐,尝着味道差不多的时候,张七七才撤了火。
张七七把锅里这一锅也不知道叫什么的饭或者说面糊糊大杂烩什么的盛出来,又拿了自己和安安的碗,这才到院子里叫了安安洗手吃饭。
安安许是饿的紧了,小小的一只抱着碗坐着,低头吃的特别香。
午饭后依旧是惯例的吃药和午睡,安安上午的活动量太大,这一次甚至都不需要张七七哄就直接睡着了。
张七七擦擦手,顾不上家里面乱糟糟的样子,又直接拎着两个竹筐进了山。
她要赶在安安醒之前至少把那里的野鸡蛋野鸭蛋再捡一些回来。
这一次张七七几乎是跑着进去的,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刚进了山,不远处的村口,昨天的锦袍男人又和另外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男人正在往村子里面进。
张七七闷着头跑到那个小水塘,上午那些被张七七吓到的野鸡野鸭子又回来了,似乎已经忘记了上午它们已经各自失去了一对兄弟姐妹,竟然还是和上午一样姿态悠闲。
张七七现在时间紧,没工夫搭理这些野鸡野鸭子,看见它们再一次被自己吓跑后,她又开始继续捡野蛋。
只有张七七一个人,她的速度快了很多,几乎眨眼间,张七七就搞定了两个大竹筐,这边也算被张七七扫荡了一大半。
张七七抽出别在腰间的蔑刀又砍了一下杂草丢在竹筐的上面,然后背着一个,抱着一个开始往外面走。
回去的路,张七七不敢再像之前那么快,甚至有几段比较陡峭的地方,张七七都走的小心翼翼。
虽然还是春天,但是俨然已经有了即将入夏的趋势。正午的阳光浓烈,林间幽静,整个村子都比平常的时候安静许多。
张七七快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看见了一段锦袍,看动静,似乎在往村子里面走。
张七七皱眉,这衣服好生熟悉,竟像是昨日在村正的家里面见到的那个朝廷派来的男人。
张七七下意识地停下来,然后找了一块相对浓密的地方躲了进去。
锦袍男人正在吩咐旁边的灰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你暂且留在这里注意着那对母子,一有什么不对的情况,立即汇报。”
张七七这才看见原来锦袍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人,刚才不过是因为那人的衣服和树皮的颜色太相近,这才没有注意到。
不过锦袍男人说的那对母子是谁,是她和安安?
这人过来这里,竟然真的是因为他们?
张七七继续凝神听着锦袍男人和灰色劲装男人的对话,灰色劲装男人似乎不太明白锦袍男人到底什么意思,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让属下留在这里监视那对母子,可是这不对的情况,属下不太明白。”
皱着眉,劲装的年轻男人又道:“大人,您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呀,不过就是一个乡下的妇人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属下不明白有什么好监视的。”
锦袍男人冷哼一声,“你懂什么,来之前,主子说了这杨家的所有人的情况,单单漏掉了那对母子,要么就是主子忘记了,要么就是那对母子有问题,你暂且留在这里注意那对母子,我先回都城禀明主子,要是没什么问题,自然会发信让你回来。”
“那要是有什么呢?”劲装男人问道。
“若非特殊情况,可严密监视等待主子的吩咐,实在不行……”锦袍男人冷着脸做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杀人?
张七七倒吸一口凉气,果然这锦袍男人不是好东西,竟然想着杀了她和安安。
张七七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昨晚上梦见的场景,年幼的女孩,森冷的刀光以及血淋淋的脖子。
张七七心里涌上来一股暴虐,恨不得此刻就冲出去把锦袍男人和那个劲装的年轻男人都砍了。
外面,锦袍男人和灰色劲装的男子依旧在说话。张七七捂着嘴等到他们走远后才悄悄地站起来。
过了一会儿,张七七看到锦袍男子一个人走了回来。
张七七低头想了想,抽出腰间的蔑刀,背起来一个竹筐往外面走。
刚到山脚下的时候,张七七正好撞上迎面过来的锦袍男子。张七七笑笑,招呼了一声,“见过大人。”
浸泡男子也诧异张七七此刻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顿时心生警觉,退了一步,防备地看着张七七道:“你……是那杨铁棍的娘子。”
“是呢。”张七七满脸堆笑,“大人还没走呢。”
锦袍男人颔首“嗯”了一声,看着张七七手里拿着蔑刀,后面又背着一个超级大的竹筐,忍不住问道:“你这个时候在这里做什么?”
“哦,”张七七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大岩山,脸上露着憨笑道:“小妇人早上上山砍竹子的时候在山上发现了一个水塘,里面有不少的野鸡和野鸭,小妇人捡了不少野鸡蛋和野鸭蛋。小妇人早上东西带的少,想着晌午趁着孩子睡觉的时候又过来捡了一筐,大人您瞧,都在这草下面呢。”
说着,张七七还蹲下来放下竹筐,一边拍着自己的腰做出很累的样子,一边,把竹筐上面的草掀开给锦袍男人看,“大人您看,小妇人足足捡了一筐呢,这下子发财了,要是放到镇上去卖,可以得好多钱呢。”
锦袍男人看见竹筐里面真的有那么多野鸡蛋和野鸭蛋的时候惊讶了一瞬,他又看着张七七,张七七正对着竹筐露着傻笑,完全是一副被财所迷的样子。
锦袍男人放下心来,想到刚才劲装男子说的张七七的院子里又竹子,有野鸡蛋和野鸭蛋,孩子在睡觉,大人不知道去哪儿的情况,瞬间又放下心来。
都对上了,看张七七的样子也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锦袍男人松了一口气,对着张七七道:“既如此,你背着你的蛋回去吧。”
“哎。”张七七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又胡乱地把地上的草捡起来改在竹筐上面,盖了一半的时候,张七七的动作停了下来。
“大……大人,要不……要不您拿一点。”张七七一脸忍痛地看着锦袍男人说道。
锦袍男人摇头,“我不用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赶紧背回去吧,”
“哎哎。”张七七又笑了,只是脸上的笑容似乎比之前的更加真实。
张七七蹲下来背着竹筐,试了好几次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等到好不容易站稳,张七七憨厚地朝着锦袍男人笑笑,然后抬脚。
下一刻,张七七的步子歪了一下,她一下子不小心倒在了锦袍男人的身上。
“你干什么?”锦袍男人吼了一声,
“我我我……”张七七惊慌失措,可是她越是这样,脚下越站不稳,手就越抓的锦袍男人。
张七七这样踉跄了几步,人转到锦袍男人的侧面,手里拿着蔑刀,刀背对准锦袍男人的后脑勺,趁其不备砸了过去。
锦袍男人刚刚放下对张七七的心房,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突然间发难,他连发现都没有机会,直接晕了过去。
张七七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锦袍男人,眼神幽冷,她踢了踢他,“大人,您没事吧?”
————————
————————
燕然山。
经历了一天时间的反复,杨瑾恪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他好像真的回到了从前。
杨瑾恪心中狂喜,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改变那些让他遗憾的事情,救下七七和孩子的,再也不用守着这个遗憾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