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征战(1/2)
山上的桃花,开得正艳。
那些粉粉嫩嫩的花瓣,一簇一簇挤在枝头,风吹过来,飘飘洒洒落下来,铺了一地粉红。阿秀每天早起都要扫一遍院子,把那些花瓣扫成一堆,倒进猪圈里喂猪。猪爱吃,吃了长膘。
柳林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桃花。
阿秀端着早饭过来。
“林公,吃饭了。”
柳林接过碗,蹲在地上,开始吃。
还是那碗粥,那两个馒头,那碟咸菜,那个鸡蛋。
吃了十几年,没变过。
阿秀站在旁边,看着他吃。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全跑进来,脸色铁青。
“林远,出事了。”
柳林没有抬头。
“什么事。”
周全说:
“朝廷又派兵来了。”
柳林的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吃。
“多少人。”
周全说:
“三万。”
柳林说:
“谁领军。”
周全说:
“张玉。”
“就是上次那个马将军的副将。”
“马将军上次被撤了,换他了。”
柳林没有说话。
吃完最后一口粥,把碗递给阿秀。
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看着那些桃花。
周全跟出来。
“林远,怎么办?”
柳林说:
“你说呢。”
周全说:
“我说?我说打。”
“咱们不打,他们就要打咱们。”
“咱们打,还有活路。”
“咱们不打,就得死。”
柳林转过身,看着他。
“你想打?”
周全说:
“想。”
柳林说:
“百姓呢?”
周全说:
“百姓也打。”
“我刚才来的路上,已经有人知道了。”
“都在骂。”
柳林说:
“骂什么?”
周全说:
“骂朝廷。”
“骂那些狗官。”
“骂他们不让咱们过安生日子。”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周全。
周全被看得有些发毛。
但他没有躲。
柳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周全看见了。
柳林说:
“你去把人都叫来。”
周全说:
“叫谁?”
柳林说:
“所有能管事的。”
“村长,队长,组长,兵头,匠头,学头,医头。”
“都叫来。”
周全转身就跑。
柳林继续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桃花。
阿秀走过来。
“林公,您真的要打?”
柳林说:
“你说呢。”
阿秀说:
“我不知道。”
“但您打,我就跟着。”
柳林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但阿秀忽然觉得,心定了。
一个时辰后,寨子里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村长们,队长们,组长们,兵头们,匠头们,学头们,医头们。
还有那些百姓,自发来的,站了一圈又一圈。
柳林站在中间。
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也在看着他。
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光里,有期待,有渴望,也有——愤怒。
柳林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朝廷又来了。”
“三万人。”
“领头的是张玉。”
“你们都知道张玉是谁。”
“马将军的副将。”
“马将军上次来,抢了多少东西,杀了多少人,糟蹋了多少女人,你们都记得。”
“这次换他了。”
“他比马将军更狠。”
有人喊:
“打!”
“打他娘的!”
“让他们有来无回!”
其他人也跟着喊。
“打!”
“打!”
“打!”
柳林抬起手。
柳林说:
“打,是要打的。”
“但不是乱打。”
“要听指挥。”
“要守规矩。”
“要拼命。”
他看着那些人。
“你们愿意吗?”
那些人齐声喊:
“愿意!”
柳林说:
“好。”
“那就打。”
“林公万岁!”
“林公万岁!”
柳林站在那里,听着那些欢呼。
脸上没有表情。
周全走到他身边。
“林远,咱们有多少人?”
柳林说:
“八千守兵。”
周全说:
“够吗?”
柳林说:
“不够。”
周全说:
“那怎么办?”
柳林说:
“百姓。”
周全说:
“百姓?”
柳林说:
“让他们自己组织。”
“以村为单位,以镇为单位。”
“自己守自己的地方。”
“自己打自己的仗。”
周全说:
“他们行吗?”
柳林说:
“行。”
“为了活命,什么都行。”
周全明白了。
他转身,去传令。
从那天起,整个山寨,整个地盘,都动起来了。
那些百姓,不是被动地等着柳林的兵去保护。
是主动地,自己组织起来。
每个村,选出村长。
每个镇,选出镇长。
每个队,选出队长。
那些村长、镇长、队长,都是百姓自己选的。
选那些有本事的,有威望的,能带着大家活下来的。
柳林只做一件事。
派人去教他们。
教怎么挖陷阱。
教怎么下毒。
教怎么放哨。
教怎么报信。
教怎么打游击。
教怎么打埋伏。
那些百姓,学得飞快。
因为知道,学不会,就会死。
因为知道,学好了,才能活。
因为知道,学的这些东西,能保命。
田边的地头,开始出现陷阱。
那些陷阱,挖得很隐蔽。
上面铺着草,草上撒着土,看着和平地一样。
人踩上去,就会掉进去。
陷阱底下,插着削尖的木棍。
掉进去的人,会被木棍刺穿。
惨叫声,能传好几里。
井里的水,开始有毒。
那些毒,是李郎中配的。
不致命,但会让人上吐下泻,四肢无力。
那些喝了水的人,很快就会变成废人。
躺在路边,呻吟,哀嚎,等死。
村里的狗,开始叫。
叫得特别凶。
因为那些陌生人,越来越近了。
那些陌生人,是朝廷的兵。
穿着盔甲,拿着兵器,骑着马。
一路烧杀抢掠。
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见女人就糟蹋。
那些百姓,看着他们来,恨得牙痒痒。
但没有人冲出去。
因为他们有纪律。
村长说的,镇长说的,队长说的,林公说的。
要听指挥。
要守规矩。
要等。
等到最好的时机。
张玉的大军,走得越来越慢。
不是他们不想快。
是快不了。
每走几步,就有陷阱。
每走几里,就有毒井。
每走半天,就有埋伏。
那些埋伏,不是正规军。
是百姓。
是那些种地的、打铁的、砍柴的、放牛的百姓。
他们躲在暗处,放冷箭。
射一箭就跑。
射中了,就跑。
射不中,也跑。
跑进山里,跑进林子里,跑进庄稼地里。
那些官军,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追,追不上。
不追,又被射。
憋屈得要死。
那些百姓,越打越顺手。
越打越兴奋。
因为他们发现,官军也没那么可怕。
也会中陷阱。
也会中毒。
也会被射死。
也会惨叫。
也会哭爹喊娘。
他们开始主动出击。
夜里,摸到官军营地附近。
放火。
烧帐篷,烧粮草,烧马厩。
那些官军,被烧得焦头烂额。
白天,躲在路边。
等官军过来,突然冲出去。
砍一刀就跑。
砍中一个,赚一个。
砍不中,也不亏。
反正跑得快。
那些官军,被搞得神经兮兮。
草木皆兵。
看什么都像敌人。
听什么都像埋伏。
睡觉不敢睡。
走路不敢走。
喝水不敢喝。
吃饭不敢吃。
士气,一落千丈。
张玉坐在营帐里,脸色铁青。
他看着那些战报。
一张一张,全是坏消息。
今天又死了一百人。
明天又伤了二百人。
后天又有人中毒了。
粮食又被烧了。
马匹又被偷了。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个林远!”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一个副将说:
“将军,咱们这样下去不行。”
“还没到他们老巢,人就要死一半了。”
张玉说:
“那你说怎么办!”
副将说:
“要不……咱们退吧。”
张玉瞪着他。
“退?”
“三万人打一个山寨,退了,回去怎么交代?”
副将低下头,不敢说话。
张玉咬着牙。
“继续走!”
“不管死多少人,都要给我走到!”
大军,继续往前。
死的人,越来越多。
士气,越来越低。
但终于,还是走到了。
那座山,就在眼前。
山上,隐约能看见寨墙。
寨墙上,站着人。
黑压压的。
张玉眯着眼睛,数了数。
最多两千人。
他笑了。
“两千人,挡我三万?”
“给我攻!”
战鼓响了。
官军,开始往山上冲。
冲得很快。
很猛。
很凶。
寨墙上,柳林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冲上来的人。
他的身后,只有两千守兵。
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周全站在他旁边。
“林远,只有两千,够吗?”
柳林说:
“够了。”
周全说:
“还有一万多百姓在路上。”
柳林说:
“不等了。”
“先打。”
他举起手。
“放箭!”
那些弓箭手,拉满弓。
放箭。
箭雨,飞向那些官军。
射中的人,惨叫着倒下。
没射中的人,继续冲。
冲到寨墙下。
架起云梯。
往上爬。
柳林又挥手。
“滚木!擂石!”
那些滚木擂石,砸下去。
砸在那些官军头上。
砸得脑浆迸裂。
砸得惨叫坠地。
但官军太多了。
死了一批,又上一批。
死了一百,又来二百。
寨墙下,尸体越堆越高。
寨墙上,守兵越杀越少。
柳林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些官军。
盯着他们的阵型。
盯着他们的动向。
盯着他们的弱点。
忽然,他看见一个缺口。
官军的左翼,因为冲得太猛,和主力脱节了。
柳林说:
“周全。”
周全说:
“嗯。”
柳林说:
“带着五百人,从左翼冲出去。”
“打他们的侧后。”
周全说:
“五百人?够吗?”
柳林说:
“够了。”
“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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