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1/2）
孔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吕公，吕大人，晚生今日便将实情全盘托出。那孔鲋在族中威信极高，平素便以‘守正道、全名节’自居，对朝廷征辟更是百般抗拒，时常在族中宣扬‘儒者不当事暴秦’之论。至于孔腾，更是与乃兄沆瀣一气，我素日所言所行，常被他们横加指责！”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晚生之所以投靠朝廷，正是看穿了他们那套虚伪的面孔！这天下，终究是大秦的天下，靠那几句空话，岂能保住性命，护住宗族？晚生对朝廷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若吕公、吕大人不信，晚生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孔腾与孔鲋，绝无半分归顺之诚，他们此举，定是要混入朝廷，从内里坏我大秦根基！吕公，吕大人，千万明察！”
说完他长长一揖到底，躬着身子，等待两位的反应。
吕悼与吕泽又交换了一个眼色。片刻后，吕泽伸手扶起孔树，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之意：“孔先生言重了。你的忠心，我与吕公皆是看在眼里的。那孔腾不过初来乍到，我们岂会轻信他一家之言？你放心，一切自有公道。”
吕悼也缓缓点头，语气和缓许多：“孔先生方才所言，本官深以为然。孔鲋、孔腾之辈，确实未必可信。此番叫你过来，便是要你明白，你我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只要你好生配合，你的位置，本官自然会替你运作。”
孔树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当即又是一阵千恩万谢，躬身道：“谢吕公！谢吕大人！晚生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二位提携之恩！”
他心中却已经在暗暗咬牙：孔腾，你既然不仁，便休怪我不义！我孔树，定要你和你那位好兄长，一同覆灭！
待到孔树也被安置下去，厅中终于只剩下吕悼与吕泽二人。
吕泽走到门口，抬眼望了望天色，低声道：“时候不早了。”
吕悼点了点头，整了整衣袍，淡淡道：“走吧，去见将军。”
两人并肩走出府邸，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向着城中一处戒备森严的府邸辚辚驶去。
马车在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前停下。
吕泽与吕悼先后下车，整了整衣冠，向门口的守卫递上名帖。片刻后，一名身着铁甲的亲卫快步迎出，拱手道：“两位大人，将军已在书房等候。”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亲卫穿过重重院落。沿途岗哨林立，甲士持戈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们身上。吕泽心中一凛，暗忖这章邯治军之严，果非寻常将领可比。
书房门推开，一名中年男子正端坐案后，低头翻阅竹简。他身着便服，面容清瘦，目光却带着久经沙场的冷厉。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吕悼当先行礼：“属下吕悼，拜见章将军。”
吕泽也连忙躬身：“属下吕泽，见过将军。”
章邯放下竹简，淡淡道：“不必多礼。坐吧。事情办得如何了？”
两人在客位坐下。吕悼简明扼要地将孔腾与孔树先后前来投靠、相互攻讦的情形禀报了一遍。末了，他补充道：“如今两人均已表态愿为将军效力，但彼此势同水火，皆欲借将军之手除去对方。”
章邯听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孔氏兄弟相争，倒是一出好戏。”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案前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目光闪烁：“既然如此，那本将军便亲自给他们搭个台子，以会审之名，将二人一并召来。让他们当面锣对面鼓，好好说说彼此是什么货色。”
吕泽心中一动，暗忖这章将军果然老辣。当面对质，两人必然互相揭短，彼此拆台，真相也好，假话也罢，都会在这番狗咬狗中暴露无遗。而章邯只需端坐高堂，坐收渔利即可。
他当即拱手道：“将军此计甚妙！那孔腾与孔树本就各怀鬼胎，若让他们私下辩白，尚有时间编织谎言；若当面对质，仓促之间必露破绽。届时将军只需冷眼旁观，便可看清谁更堪用，谁该除掉。”
章邯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明日午时，你二人去通知他们，就说本将军要在府衙亲自召见，有要事相询。”
孔腾正在偏院中来回踱步，心中盘算着日后的路数，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仆从匆匆进来，躬身道：“孔公子，将军府来人了，请您明日午时前往府衙，将军要亲自召见。”
孔腾一怔：“将军？哪位将军？”
仆从低声道：“是章邯章将军，奉陛下之命，全权处置六国事务。”
孔腾心中猛地一沉，暗忖这章邯的名头他自然听说过，那可是秦国名将，杀伐决断，手段狠辣。他亲自召见，所为何事？难道是自己投靠之事出了什么变故？
他强压住心头的不安，点了点头：“知道了，有劳通报。”
待仆从退下，他独自坐在椅上，眉头紧锁。他暗忖，明日这一去，不知是福是祸。但事已至此，已无退路可言，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与此同时，孔树也在自己的住处接到了同样的通知。
他听到“章邯”二字时，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他定了定神，挥手让传话的仆从退下，独自坐在灯下，面色阴晴不定。章邯亲自召见……该不会是孔腾那厮在吕悼面前说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惊动了上面？
他心中翻涌起一阵不安，但很快又强行压下。他暗忖，自己在吕悼、吕泽面前已经表足了忠心，又将孔鲋、孔腾的罪行揭了个底朝天，应该不至于被怀疑。明日只需咬紧牙关，咬死孔腾不松口，便还有转圜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阴沉，无论如何，明日绝不能让孔腾占了上风。
次日午时，府衙外。
孔腾与孔树几乎同时抵达。两人在衙门口迎面撞上，目光相接，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孔腾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孔树兄弟，别来无恙？听说你近日在吕公面前很是活跃，替兄长我说了不少好话？”
孔树脸色一沉，冷哼道：“孔腾兄弟说笑了。小弟不过是据实禀报，将那不肯归顺朝廷、暗中诋毁朝廷的人揭发出来罢了。怎么，孔腾兄弟做了亏心事，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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